引魂鴉的血,並不是天生就有什麼神力。它只是“原料A”!
那口枯井,也不是普通的井。常年不見陽光,底下積累了百年的陰氣,或者用科學的說法,是某種獨特的礦物質和微生物環境!這是“原料B”!
而這個“混淆物性”的符號,就是最關鍵的“催化劑配方”!
只有將原料A和原料B,按照這個“式”所代表的規則進行調和,才能得到最終合格的顏料!
那個女警察陸小棠帶走的,只是一份未經處理的“原料A”!
拿回去化驗,撐死也就是一種成分特殊的鳥血!
頂多說他虐待動物,但跟封建迷信、邪教儀式,那可就差得遠了!
“知識改變命運啊!”
沈青衣這一刻,感覺自己二十多年學的那些看似無用的東西,全都在閃閃發光!
這波,專業太對口了!
他不再慌亂,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像個即將進行偉大實驗的科學家。
“啞叔!再來幾滴血!新鮮的!這次我要親自來!”
引魂鴉再次“活”了過來,依舊是面無表情地啄破翅膀,三滴漆黑的血液精準滴落。
沈青衣立刻衝到後院,從那口枯井裡打上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
他將新的鴉血滴入碗中,然後用井水,嚴格按照腦子裡那個鍊金符號的結構和筆畫順序,開始進行調和。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只是暗紅色的顏料,在井水融入,並被他用手指按照“式”的軌跡攪拌後,顏色瞬間開始劇變!
那紅色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沉,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深邃的墨紫色!
一股混雜著泥土、鐵鏽和草木的古老氣息,從碗裡瀰漫開來。
成了!
沈青衣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立刻回到屋裡,拿起那張還沒畫完的“祛瘟”面具,蘸滿了新的顏料,深吸一口氣,落筆!
“唰——”
這一次,下筆的感覺完全不同!
之前是生澀、是模仿。
而現在,他感覺那支筆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帶著他的手,在面具上行雲流水地遊走。
青面、獠牙、怒目!
每一筆下去,那面具上的威嚴感和神秘感就加深一分!
當最後一筆完成時,整個木質面具彷彿活了過來!
那雙圓瞪的眼睛裡,似乎有幽光在流轉,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氣勢,撲面而來!
這,才是真正的“祛瘟”神儺!
沈青衣放下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滿屋子的紙人,心裡第一次湧起了強大的信心。
什麼牛鬼蛇神,什麼詭異戲班。
說到底,它們也得遵循一套“規則”。
而他,一個接受了現代高等教育的研究生,最擅長的,就是解讀規則,利用規則!
沈青衣走到桌前,將之前被陸小棠取過樣的那碗普通顏料,端了起來,不急不緩地走到了大門口。
他將那碗只經過簡單混合,本質上還是普通鳥血的顏料,小心地放在了門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來吧,查吧。
最好給我出一個科學嚴謹的報告,證明我只是個有點變態愛好的普通市民。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回到屋子中央。
他緩緩舉起那張剛剛完成的、散發著幽光的祛瘟面具,手指感受著木頭上傳來的冰冷而厚重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