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晉超度亡靈一百年

第8章 小妹姓楊,單名一個豔字

袁戰本想早點回去,趁著多出來的這一個晚上再把修行好好穩固一下,就在他們商量這件事情的時候提出先走,結果兩個捕快堅決不同意,原因是少了一個人花酒的酒金也少了,而勾欄的檔次是跟酒金多少掛鉤的,檔次降了,看漂亮姑娘的機會就少了。

說到底,他們能不能看到漂亮姑娘,合著全看袁戰的支援了。

袁戰無奈,只好取出銀子入夥。

好吧,這也算是入鄉隨俗了,來到這個世界總要在各個方面開開眼的。

幾人商量定了,直奔勾欄而去。

古今中外,要論夜市繁華之最,往往都跟青樓妓館脫不了干係,貧者賣笑,富者買笑,一買一賣之間誕生出很多的商機,同時養活了很多靠販賣各種小商品謀生的貧苦人家,也算是為他們提供了一條致富之道。

而諸如青樓、妓館等等,便是勾欄瓦舍最早期的原型。

袁戰他們去的香滿樓,是洛京城內一家消費偏中下級別規模卻很龐大的大型勾欄,許是花費還算合理吧,所以客人很多,雖然這個時辰很多人已經酒足飯飽,但進出勾欄的人還是絡繹不絕,繁華如斯。

當然了,門口自然也少不了很多打扮妖豔、花枝招展的姑娘,每來一撥客人,便堆著笑臉迎上前來,挽起胳膊向里拉。

袁戰跟在最後面,輕鬆甩掉粘上來的一位“大姐”,躲到了何平等人的中間,引得幾人一陣取笑。

因為他們幾人裡面至少有三人是穿著官服的,所以多少受到了一些禮遇,被人引到了二樓,在邊角上一個小型的雅間內坐下了。

否則僅憑三十兩銀子,頂多在一樓大廳內找一個好點兒的位置了。

雅間出去就是迴廊,前面有憑欄,樓下如果有演藝之類的節目,出門就可觀賞。

因為袁戰的堅辭,少點了一位陪侍,把省下來的銀子都花在了酒錢上,然後何平等人便各自摟著自己身邊的姑娘膩外起來。

酒過三巡,樓下響起絲竹之聲,袁戰便走出房間,靠在欄杆上面,向下憑欄觀望。

此刻正值夜間最熱鬧的時候,香滿樓排的歌舞也非常出彩,幾名面相姣好的年輕女子,身披彩袖,翩翩而舞,真個蜂飛蝶舞花間戲,玉面含羞粉黛嬌,看得人熱血賁張,彩聲不絕,流連忘返。

袁戰正看得津津有味,忽聽吱呀一聲,迴廊的另一頭從房間內走出一名男子,跟他一樣來到欄杆前面,俯身憑欄,觀賞曲藝。

袁戰聽聲音有異,只聞開門響,不見腳步聲,於是就扭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令袁戰不禁心中一動。

這個人可是有些面熟,如果算上今天這一眼,袁戰已經是第四次看到他了。

前三次,楊茂的走馬燈裡見過,楊燦父子的走馬燈裡也都見過。

此人正是殺害楊家三人的那一名兇手。

要說知道這個人的,除了主使之人,當今之世恐怕就只有袁戰了,況且今天早上才剛剛看到他,是以一眼就把他給認了出來。

但是認出歸認出,袁戰不是捕快,沒有義務去抓捕這個人,況且他也沒有證據,走馬燈裡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足為外人道也。

大概感覺到了袁戰瞟來的目光,男子忽然轉過頭來,看了袁戰一眼,竟意外的朝他笑了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袁戰趕緊回了一禮,一笑,把腦袋轉了回來,繼續向下觀賞歌舞。

那名男子看了一會兒就回了房間,把門也關上了。

袁戰側耳凝聽,發現房間裡面只有三個人,並無陪侍的女子,其中一個聲音爽朗的就是剛才那一名男子,另外一個聲音尖細且柔,猛一聽跟個唱戲的小生一樣,第三人嘛,說話粗聲粗氣的,從始至終總共說了三句話,其中還夾雜了一句佛號,竟然是個和尚。

不過和尚說的一句話袁戰聽的很清楚:“不就是一個小妞嗎,交給佛爺好了。”

小妞?

什麼小妞,難道是他們要殺的下一個目標?

袁戰心說。

有那一名殺人的男子在場,袁戰不得不往這方面考慮。

正自出神,門聲再次響起,男子第二次從房間內出來,一探頭,首先看到了袁戰,不知為何從鼻中輕輕哼了一聲。

袁戰心頭一震,連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沒敢再看男子一眼。

回到屋裡,正好看到何平與孫捕頭湊著腦袋嘀嘀咕咕,好像是商量晚上在這裡留宿的事情,見他進來便趕緊坐正了身體。

袁戰心知其意,又小坐了片刻,便坦言自己有些累了,要先回去,讓他們自便。

孫捕頭等人巴不得他早點兒離開,便都咧著嘴巴假意的客套了兩句,揮手告別。

只有何平放心不下,送袁戰出了房間站在走廊裡多叮囑了他幾句,還說明早他回不去的話,讓他儘管上路,不用再等他了。

袁戰點頭答應,轉身下樓。

快到樓下的時候,直覺發現有人在看他,一抬頭,正是方才那名男子手扶著憑欄站在那裡,笑吟吟的盯著他看。

袁戰目光也沒有再回避,直視著他,微微點了點頭,到了樓下出門而去。

走到路上,袁戰才發現手心裡面竟然出汗了。

想想也可以理解,他在不經意間不但發現了殺人的兇手,而且還與兇手近在咫尺,相互之間還打了招呼,如果被兇手知道他知道了他的底細,還不馬上就要殺人滅口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手段兇殘不說,武功也是極高的,否則楊茂也不可能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招斃命了。

走出這一片紅燈區,前面街道再次變得黑沉沉起來,不要說人影兒了,就連燈光也是極少,除非從某些大戶人家門前經過。

一個打更的更夫敲著梆子從前面走來,一邊走一邊有氣無力的喝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當、當、當——”

已經是三更了。

兩人擦肩而過時,更夫驚奇的盯著他看了一眼,大概認識他這一身行頭,咧著嘴乾笑了一聲,問道:“小哥還有公幹呢?”

袁戰一笑,也不答話,從他身旁快步走過。

“哎——”

可是人剛走過去,打更的忽然小聲的喚了他一聲。

袁戰回過頭,問:“怎麼了老哥?”

打更的向前方努了努嘴,低聲說道:“前面不太乾淨,要不你換條路走。”

袁戰一愣,回頭向黑暗中望了一眼,雙眼一凝神,竟隱隱看到幾個身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可是……我只有這一條道。”

袁戰囁嚅著說道。

打更的眨了眨眼睛,說道:“哦,那你小心點兒吧。”

說完也不多言,打著梆子轉身走了。

袁戰知道他是好意,朝他的背影道了聲謝,繼續向前走去。

走了大約裡許地,黑暗當中竟露出一座高大的門樓,原來是一戶大戶人家。

“奇怪,這家怎麼沒掌燈啊?”

袁戰看著門樓小聲嘟噥,走到跟前時發現上面有字,就站住多看了兩眼,等到看清上面的字跡,不禁一愣,奇道:“咦,這不是衛將軍府嗎。”

這一座深宅大院正是衛將軍楊士濟的府邸,只是讓人倍感詫異的是,平日裡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的將軍府此時竟是黑漆漆的一點兒光亮也沒有,即便院子上空也感覺不到有光亮存在,說明平時用來照亮院落的燈具都被熄滅了。

當日袁戰被人綁到衛將軍府,離開時曾經在他門前瞟過一眼,只是當時也是半夜三更的,並沒有看得太清楚,從香滿樓出來以後這才不經意的走到這裡。

衛將軍府一反常態,也許旁人不甚理解,但袁戰卻是清楚其中的原因,所以只是站了一站,便繼續向前走去。

大概也就走了三四百米吧,身後長夜之中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撲踏聲。

這聲音一聽就是馬蹄或者驢蹄踩踏青磚石板發出的聲音,只是在馬蹄之上被人纏了厚重的棉布,所以才會發出這樣的撲踏聲。

聲音其實是很輕的,普通人尤其是在夜裡都睡下的情況下很難聽到,但袁戰耳力驚人,這才能夠清楚的聽到。

接著是“吱呀”一聲大門開合的聲音,然後就是沙沙沙沙的車輪壓地的聲音,想是同樣被人做了手腳,以防發出太大的動靜。

袁戰回身,向聲音傳來處看去,確認就是從衛將軍府裡面發出來的,有人,確切的說是有馬車隊伍,正悄悄的從裡面開出來。

袁戰很奇怪,深更半夜的將軍府裡這是有人要出門嗎。

想到將軍府時,忽然一道美麗的倩影浮現在眼前,白衣飄飄,清麗脫俗,似乎不曾沾染半點兒人間煙火,望之怦然心動。

想到她,袁戰沒來由的輕輕一笑。

將軍府的車馬隊伍走的卻很迅速,大概早就已經商量好了,出門之後毫不停留,立馬上路,半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袁戰聽他們走的方向,竟是朝向他這邊,除非他現在奔跑起來,否則以普通的速度很快就被追上了。

於是一轉念,向街角黑暗中隱藏了起來。

剛藏起來沒一會兒,車馬隊伍就來到了跟前,果然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所有的馬蹄車輪都被人設計改裝過了,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只有一片沙沙聲,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袁戰看著第一輛馬車從身前經過,前後和兩翼還有騎馬的人護駕,想是防禦策略非常周密,就想著等他們走遠以後自己再走,以免被人發現引起誤會。

可是還沒等車馬隊完全從跟前過去呢,一聲馬嘶響起,開路的戰馬好像受到了驚嚇,突然站住原地打起了轉轉。

後面的馬匹和車輛隨即受到影響,車伕和馬上的人手忙腳亂,趕緊喝停戰馬。

不過忙亂歸忙亂,整個車隊卻沒有亂了陣腳,依然保持著出來時的隊形,可見駕轅者都是身經百戰經歷過風雨的老手。

袁戰看著一呆,連忙探頭向前面望去,赫然發現街道上多出幾個黑衣人,全都帶了黑色的面罩,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刀劍。

就聽有騎馬人沉聲喝道:“什麼攔路,趕快讓開!”

黑衣人中有人回答,同樣壓低著聲音:“是衛將軍府的吧,馬上回府,不許離京。”

袁戰聽到,不禁想起剛才黑暗之中瞥到的那幾個黑影,原來就是這些黑衣人,那麼他剛才經過這裡,在將軍府前面張望,後來又藏身在角落裡,都被他們看到眼裡了,只是這些人的目標是衛將軍府,是以才不願多事出來搭理自己的。

這是些什麼人呢,為什麼要阻止衛將軍府的人離京呢?

哪知不等將軍府的護衛回話,從第一輛馬車裡面咻的一聲飛出一道青光,如電激射,眨眼就來到了黑衣人跟前,無聲無息就從他的頸間抹了過去,然後又飛向第二個黑衣人,同樣一閃刺穿他的咽喉,在黑暗之中飛灑一片血花。

其餘的黑衣人大吃一驚,眼看轉眼之間已經有兩個同伴喪命,一聲吆喝,轉身就逃。

馬車裡面有人輕輕哼了一聲,青光如影隨形,一個激射又刺死第三個黑衣人,接著向上一挑,急追跳上屋頂的一名黑衣人。

同時,馬車上車簾飛起,一個白色的身影如箭一般從車裡疾射出來,腳不沾地,向著往前街逃命的另外一個黑衣人追去。

青光飛行疾速,先追上黑衣人,一劍穿胸,將他刺死,屍體倒在屋頂上,滾落下去。

白衣人追趕的那一名黑衣人卻跑的比較遠,直追了半里裡,才被她追上,一掌擊中後背,倒在地上俯臥不起。

一名護衛騎馬趕來,為防萬一,上前一劍砍下了黑衣人的腦袋,這才向後一揮手,命令車隊繼續前進。

整個過程從青光飛出來算起,連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五個攔路的黑衣人便都被殺死,無一生還。

袁戰幾時見過這般乾淨利落的殺人過程,雖然躲在暗處,但自覺額頭上手心裡已經全都是汗了。

那個白衣人他也已經看清楚了,正是楊豔。

果然是將門虎女,一出手就是霹靂手段,毫不拖泥帶水。

不過設身處地想一想,楊豔也是無奈,與殺死這幾個人相比,將軍府的家人才更重要,何況藏頭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但由此可以推測,車上坐的一定是楊士濟身邊重要的家人,否則此行也不會如此神秘小心。

車馬隊重新上路,明顯加快的速度,一轉眼間就消失在黑夜當中。

袁戰直到看不到他們的影子了,這才從藏身之處走出來,找到那幾個死了的黑衣人,喚出功德林,超度他們的鬼魂,如願又得了五枚陰蝕果。

前番吃掉的近千個陰蝕果,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消融掉,所以這一次袁戰沒有馬上吃了,而是暫時儲存了起來。

走過長街,前面就要向南拐了,袁戰最後又向出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車隊早就走的無影無蹤了,於是就轉身向校尉府走去。

回到校尉府也沒有驚動值守的差役,只接翻牆而過,再跳窗戶進到屋裡。

躺在土炕上回想楊豔殺人的經過,不禁有些熱血沸騰,又坐起來演練了半個時辰的銀蟾,距離天明都不到兩個時辰了,這才終於躺下,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起床,何平果然還沒有回來,於是洗漱乾淨以後,背起包袱,走出府衙。

找到趕腳的車伕劉四的住處,虧了這兩天他沒有出遠門,又多說了幾句好話,劉四終於答應跟他跑這一趟。

等他們備好了轅車,餵飽了健驢,兩人又到飯鋪裡面飽餐了一頓,這才來到後衙裝上老曹的靈柩,直奔城門而去。

此時已經是上午八九點鐘的時刻了。

在城門前面出示公牒,等待守城的官兵查驗驢車之際,忽然有兩匹駿馬從城外疾奔而來,經過他們身旁時卻停了下來。

“袁兄弟,你這是要去哪兒?”

馬上一人看了一眼驢車,大聲向袁戰招呼道。

袁戰扭頭一看,竟是衛將軍府的向總管,連忙抱拳還禮道:“啊,是向總管,這麼早就出城了。小弟奉了府衙的命令,要送一位老差人的靈柩返鄉,沒想到這麼巧遇見您。”

向總管向車上的靈柩看了一眼,哦了一聲,道:“返鄉啊,是去往哪裡呢?”

袁戰不明白他為什麼對這個感興趣,就道:“濼水,曹家寨。”

“濼水,還真是巧了。”

向總管像是自言自語的說,然後哈哈一笑,爽朗的說道:“袁兄弟,你我也算是一見如故了,今日你有公事在身,不便叨擾,等回京了,哥哥做東,咱們好好敘敘。”

說完一頓,又道:“還有啊,以後別總管總管的叫了,你要是願意,就稱我一聲向大哥,我叫你一聲兄弟,你看可好?”

袁戰笑道:“這怎麼好呢,向總管,我只是……”

向總管卻是一擺手,阻止他說下去,道:“哎,再客套就是看不起我了,哥哥我名叫向魁,在衛將軍府奉事多年,多少還是有一些資格的,以後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的,儘管到將軍府來找我,哥哥我絕無二話。”

袁戰見他說的如此痛快,也不再客氣,只好一拱手,道:“多謝向大哥。”

向魁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道:“好,等你回京以後再敘。保重!”

說完一抖馬韁,賓士而去。

待他們走遠了,劉四和守城的官兵才齊聲的問他:“你怎麼還認識衛將軍府的人?”

袁戰道:“哦,一位老朋友了。”

說完對守城的官兵道:“官爺,可查完了嗎?”

兩個官兵立馬把公牒遞迴過來,一迭聲的說道:“完了,完了,校尉府的差事哪敢耽擱,小哥快些出城吧。”

袁戰看看他的笑臉,哼了一聲,接過公牒,指揮劉四趕著驢車出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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