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一直沉默擦拭著一把缺了口的青銅短劍的啞巴,忽然抬起頭,喉嚨裡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佈滿厚繭的手指在劍脊上用力敲了敲,又指向林修,再指向秦牧,最後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動作乾脆利落,意思卻無比清晰——根基在己身,力量才是根本。
“啞巴說得對啊!”瘸子拄著新削的木拐,一瘸一拐地踱過來,獨眼精光閃爍。
“那些靈兵是破爛,可賣了破爛,正好給牧兒換把像樣的開脈刀!修小子嘛……”他上下打量著林修,眼神複雜。
“你這情況……怕是要尋些偏門材料固本培元了。鑲龍城‘黑蛇坊’那地方魚龍混雜,但也藏著好東西,得看眼力和膽魄。”
林修有些愕然,啞巴怎麼就說的對了,他怎麼聽不到啞巴說什麼呢。
“哼!”一聲極輕的抱怨從林修袖中傳出,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蠻,“黑蛇坊?一聽就不是正經地方!主人你可別被那些腌臢貨騙了去!我當年……咳咳……”
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意識到失言。
袖子微微一動,林修指尖隔著布料準確捏住了那截光滑的琉璃甲殼,力道不輕不重:“怎麼?你當年很熟?”
“才、才沒有!”仙清兒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點被戳破的羞惱,“只是……只是聽路過的小妖提過幾句!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交易!”
“越是上不了檯面,越是可疑。”林修輕笑一聲。
殘老村的夜,退得極快。
彷彿只是一瞬,濃稠的墨色便被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驅散,繼而染上溫暖的曦光。村口那株巨大的老槐樹下,瘸子、啞巴、司婆婆早已整裝待發。啞巴背上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皮袋,裡面叮噹作響,顯然塞滿了準備處理的“破爛”靈兵。
瘸子則牽著一頭膘肥體壯、背上馱著幾捆獸皮和藥材的健碩青牛,那是司婆婆的牲口之一。
司婆婆麼,則是與秦牧還有林修他們騎著牲口。
“此去鑲龍城,路途雖不算遠,但大墟多變,萬事小心。”村長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兩個少年,“牧兒,多看多聽,少言慎行,霸體初醒,鋒芒需藏。”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林修身上,深邃難測,“修兒,平衡二字,時刻在心。遇事,當斷則斷。”
“是,村長爺爺。”秦牧鄭重點頭。
林修微微躬身:“謹記教誨。”他能感受到袖中仙清兒因村長目光而瞬間緊繃的氣息。
藥師上前一步,將一個巴掌大的粗糙木盒塞進林修手裡:“裡面是幾顆固元丹,尋常貨色,但聊勝於無。若……若有異動,此丹或能暫緩一二。”
“出發!”司婆婆笑吟吟地發出一聲。
瘸子牽著青牛跟上,啞巴無聲地綴在隊伍最後,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殘老村在晨曦中漸漸遠去,化為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黑點。
腳下是亙古荒涼的大墟土地,裸露的岩石呈現焦黑的色澤,稀疏的枯草在乾燥的風中搖曳,遠處隱約傳來不知名兇獸的低沉嘶吼。
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和某種鐵鏽般的乾燥氣味。
林修眼神變化莫測,很顯然因為他的加入劇情的走向已經變化了許多,可能後續有很多事情,都已經是他無法預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