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說的這份禮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這不叫禮物。”
“這叫,止損。”
“你們只是在用一塊你們已經失去了控制權的土地,來及時地中止你們之前因為錯誤的決策而造成的損失罷了。”
“順便,還能賣我一個人情。”
“不得不說,神庭的算盤,打得很精明。”
他那毫不留情的話語,就像一把尖刀,瞬間撕碎了風紫月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談判氣場。
風紫月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蒼白。
她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修士。
而是一個能將所有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都瞬間剝離乾淨,直指其最核心商業利益的怪物。
“我們,還可以,為你提供,進入‘上古天庭遺蹟’的名額。”
她深吸一口氣,丟擲了自己手中真正的籌碼。
“上古天庭遺蹟?”
葉梟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
“沒錯。”
風紫月見他似乎有興趣,連忙解釋道。
“那是上一個紀元,統治這片天地的神族所留下的最後一片淨土。”
“裡面埋藏著無數失落的神通與法寶,甚至還有關於‘成神’的終極秘密。”
“那片遺蹟,每隔千年,才會開啟一次。”
“而開啟遺蹟的鑰匙,一直都掌握在我神庭的手中。”
“每一次開啟,我們只會邀請大陸上最頂級的幾個勢力參與其中。”
“我可以做主,將這一次原本屬於大炎王朝的名額,轉讓給你。”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那無異於一張可以通往這個世界最頂級資源寶庫的入場券。
任何一個修士都無法拒絕。
然而葉梟在聽完之後,卻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那片遺蹟,開發的程度,怎麼樣了?”
風紫月一愣。
她有些不明白葉梟這個問題的意思。
“什麼,開發程度?”
“我的意思是。”葉梟換了一種她能聽懂的說法,“那片遺蹟,就像一座尚未被開採的金礦。”
“你們神庭,作為礦主,掌握著唯一的開採許可。”
“你們每一次邀請那些勢力進去,就相當於招募了一批臨時的礦工。”
“我想知道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你們這些礦工,把這座金礦挖了多少了?”
“裡面的基礎設施,比如道路,安全設施,勘探裝置,都完善了嗎?”
“有沒有一份詳細的關於礦區資源分佈的評估報告?”
他這一連串充滿了“現代工程學”味道的問題,讓風紫月徹底陷入了呆滯。
她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理解葉梟的思維方式了。
什麼金礦?
什麼礦工?
什麼基礎設施?
那可是上古天庭的遺蹟啊!
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之地!
怎麼到了他的嘴裡,就變成了一個充滿了銅臭味的礦場開發專案?
“看來是沒有了。”
葉梟看著她那呆滯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
“你們只是掌握了一把能開啟寶庫大門的鑰匙。”
“但對於寶庫裡面究竟有什麼,哪裡有危險,哪裡有陷阱,最有價值的東西藏在哪裡。”
“你們,一無所知。”
“你們每一次開啟,都像一場毫無規劃的豪賭。”
“進去的人,九死一生,能帶出來的東西,也全憑運氣。”
“我說的對嗎?”
風紫月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反駁。
可她卻悲哀地發現。
葉梟說的每一個字,都切中了最殘酷的事實。
神庭確實只是一個掌握了鑰匙的守門人。
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去真正地開發那座龐大到超出了他們認知極限的寶庫。
“一個充滿了未知風險,沒有任何安全保障,連一份專案可行性報告都沒有的原始專案。”
葉梟靠在龍椅之上,伸出三根手指。
“我投資了。”
“我,佔股七成。”
“你,在說什麼?”
風紫月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的意思是。”葉梟的語氣理所當然,“從現在起,上古天庭遺蹟的開發專案,由我萬物工坊全權接手。”
“你們神庭,以那把‘鑰匙’,技術入股,佔股三成。”
“以後,專案產生的所有收益,我們三七分成。”
“當然,作為大股東,專案的具體開發,勘探,安保,以及後續的資源分配,都必須由我的人來負責。”
“你們,只負責,在需要的時候,開門就行了。”
這番話,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風紫月的臉上。
她代表神庭,帶著巨大的誠意,前來,賜予葉梟一個天大的機緣。
可轉眼之間。
賜予就變成了被入股。
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施捨者,變成了一個只佔了三成股份的小股東。
而對方甚至連一分錢的本錢都還沒出。
“你,這是,巧取豪奪!”
她那清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被壓抑的怒意。
“不。”
葉梟搖了搖頭。
“這叫,風險投資。”
“你們守著一座金山,卻只會用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去挖礦。”
“那是對資源的巨大浪費。”
“而我,有技術,有團隊,有最先進的開發理念。”
“我能讓這座金山爆發出它真正的價值。”
“你覺得,是我的‘技術’,更有價值。”
“還是你們那把,只會開門的‘鑰匙’,更有價值?”
他看著風紫月,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爍著一種名為“資本”的冰冷光芒。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的投資。”
“不過,下一次天庭遺蹟開啟的時候。”
“我或許,會對我自己,打造一把更好用的‘萬能鑰匙’,比較感興趣。”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在告訴風紫月。
要麼接受他這不平等的合作。
要麼下一次他就連那三成的股份都不會給你。
他會連你這個“礦主”都一併踢出局。
風紫月的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選擇。
因為她毫不懷疑這個男人真的能做得出他所說的一切。
“好。”
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我需要向神庭彙報。”
“可以。”
葉梟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
“不過,在你們的董事會開會討論的時候。”
“作為我們未來合作的誠意。”
“我希望,你能先幫我,處理一下丹鳳城那邊,留下來的那點垃圾。”
他說著將視線重新投向了那片由法則構建而成的光幕。
光幕之上清晰地倒映著,丹鳳城外那些還處於呆滯與恐懼之中的“待處理資產”。
“我該怎麼做?”
風紫月的聲音有些乾澀。
“很簡單。”
葉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是神庭的聖女,代表著這片土地上最正統的‘神權’。”
“而他們是衝撞了神之使者,也就是我這個新晉合作伙伴的罪人。”
“我需要你以神庭的名義,對他們進行一場最公正的審判。”
他看著風紫月,緩緩地說出了那句讓她通體冰寒的判詞。
“告訴他們。”
“神說要有光。”
“於是那些不信光的人,都成了光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