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紫月的心,好比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聽懂了葉梟的話。
那不是商議,是命令。
他要她,以神庭聖女之名,為他即將開始的血腥屠殺,披上一件名為“神聖”與“正義”的外衣。
他要讓整個世界都看到,神庭,在為他這個“魔頭”站臺。
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屈辱。
“怎麼。”
葉梟看著她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語氣淡漠。
“神,難道不該審判罪人嗎。”
“還是說,在你神庭的教義裡,只有你們,才有資格,定義誰是罪人。”
風紫月的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從她踏入這裡,試圖與這頭披著人皮的惡魔談判開始,她就已經將自己,連同她背後神庭的尊嚴,一起壓上了賭桌。
而現在,莊家,要驗牌了。
“我明白了。”
她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所有的掙扎與屈辱,都被一種仿若寒冰的平靜所取代。
她重新托起了那枚神庭玉璽。
“神的光輝,不容挑釁。”
她的聲音,透過那枚玉璽,被放大,被渲染,最終化作一道充滿了神聖威嚴的律令,重新降臨在了丹鳳城外的戰場之上。
“凡人,當敬畏神權。”
“爾等,以貪婪為刃,以私慾為引,圍攻神之使者的疆土。”
“此為,一罪。”
“爾等,無視神庭的警告,妄圖染指不屬於自己的聖物。”
“此為,二罪。”
“爾等,敗壞修行界的秩序,將殺戮與紛爭,帶到這片本該祥和的土地。”
“此為,三罪。”
“三罪並罰,神恩浩蕩,本不欲降下雷霆。”
“然,爾等,不知悔改,冥頑不靈。”
“我,以神庭聖女之名,在此,宣告神之判決。”
她的聲音,一字一頓,好比天憲,迴盪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所有罪人,其罪,當以其身,來償還。”
“其血肉,將化作沃土,以滋養這片被你們玷汙的大地。”
“其神魂,將成為薪柴,以點燃淨化世間的神火。”
“審判,開始。”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那兩臺一直靜默的收割機,冰冷的電子眼,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那臺手持鐵錘的收割機,緩緩地抬起了它那代表著“終結”的武器。
它那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響徹全場。
“收到,最高許可權指令。”
“審判程式,啟動。”
“開始,清理劣質資產。”
“轟!”
它一錘揮出。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精準而無聲的敲擊。
而是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無數破碎的法則符文組成的黑色衝擊波,好比一道席捲天地的海嘯,朝著那些早已肝膽俱裂的修士們,橫掃而去。
“不!”
“聖女殿下,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淒厲的慘叫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然而,沒有用。
在“神”的審判之下,凡人的懺悔,廉價得就像塵埃。
衝擊波所過之處,無論是藥王谷的精英,還是大炎王朝的甲士,他們的身體,都在一瞬間,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分解,碾碎。
他們的血肉,好比一場血色的暴雨,均勻地灑向了那片,由龍族開墾出來的田地。
他們的神魂,則化作一縷縷哀嚎的青煙,被另一臺手持鐵砧的收割機,強行吸扯了過去。
那冰冷的鐵砧,就像一個貪婪的熔爐。
無數的神魂,在其中被煅燒,提純,壓縮。
最終,竟在鐵砧之上,凝聚出了一枚枚,閃爍著灰色光芒的好比錢幣般的奇異金屬。
魂鋼。
專門用來鑄造承載法則器具的頂級材料。
潮聲,靜靜地看著這仿若地獄般的景象。
他沒有逃。
因為他知道,逃不掉。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將自己畢生的劍意,都凝聚在了劍鋒之上。
他要看看,這所謂的“神之審判”,究竟能否,將他的劍,也一併審判。
那道黑色的衝擊波,轉瞬即至。
潮聲,一劍斬出。
“錚!”
劍鳴,如龍。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光,逆流而上,狠狠地斬在了那道衝擊波之上。
“轟!”
一聲巨響。
劍光,寸寸碎裂。
潮聲的身體,猛地一震,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沮喪,反而,多了一絲明悟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
他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也就在那衝擊波即將將他吞噬的瞬間。
那臺手持鐵砧的收割機,似乎,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咦。
鐵砧之上,“待定員工”的名單,再次浮現。
潮聲的名字,在上面,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考核目標,出現超規格的意志抵抗。”
“重新評估其價值。”
“評估結果:該個體,具備成為‘法則切割器’核心零件的潛質。”
“建議:轉入‘特殊人才引進’程式。”
一道無形的鎖鏈,從那鐵砧之上射出,瞬間便將潮聲的身體,牢牢捆住。
然後,將他,從那毀滅的衝擊波之中,硬生生地拖了出來,扔到了那群,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龍族農夫腳下。
“這個留下。”
“主人說,他的農場,缺一個專門負責除草的園丁。”
冰冷的機械音,宣告了潮聲,新的身份。
東海劍閣,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
從今天起,將成為葉梟手下,一名光榮的除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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