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鬧聲中,幾人進了院子。
羅橫也算是徹底問清楚。
原來當初二叔出海打漁時,遇到幾個在海上飄了好幾天的鬼佬。
詢問之下得知,這幾個鬼佬的船,在附近的海上翻了,他們只是僥倖逃命。
這個訊息令羅二叔動了心,他在附近幫著開漁船多年。
熟悉附近的海域。
鼓動一幫水手漁夫,順著風向洋流一路尋找。
最終果然在附近的幾處小島海灘上,找到一些鬼佬們遺失的財貨。
不過那一趟也耽擱了不少時間。
直到羅橫離開後大半個月,他們才返回福州。
現在羅家一大家子,已經有安身之處,又有羅橫留下的二百兩銀子。
再加上二叔這一趟打撈貨物,分了一百多兩。
日子比之從前,好過許多。
二叔在家歇了一陣,又繼續出過幾趟海。
這一趟剛剛走了才幾日而已。
羅橫這下總算完全放下心來。
晚飯時,看著家人們都圍桌而坐,一大家子熱熱鬧鬧。
再也不用如從前那般,拿床板當桌子。
更是覺得欣慰。
這一趟從華山回福州,兩百兩銀子還剩下一百四十兩。
羅橫想了想,又取出一百兩,交給了伯孃。
晚上與眾弟弟妹妹聊天,給他們講故事。
又檢查羅勇的混元六合式練習進展。
發現這小子竟還真有幾分習武的天賦。
沒有人教導,只憑著當初羅橫簡單的幾句指點。
竟已隱隱修出氣感。
並且,他還教小弟弟羅琛,五妹羅瑩,六妹羅巧也跟著學。
搞得羅橫都慶幸不已。
幸虧混元功的特性,除了修煉進度緩慢,沒有其他缺點。
尤其最大的優點就是穩定,幾乎不可能走火入魔。
若是換成其他的功夫,讓這小子亂教下去。
真不知會闖出什麼樣的禍。
當初想著要教他後續功法的心思,就此打住!
羅橫決定,等自己修為提高,把華山局勢穩定下來。
再帶他們幾個去華山學藝。
反正不能任由這幾個小的這麼胡來了。
又花了兩天時間,糾正羅勇練習過程中,走形或理解偏差的地方。
暫時還是由著他們修煉混元六合式。
第三日,羅橫終於待不住。
再次辭別伯孃與家人。
牽著馬離開福州,往泉州去了……
當初在去洛陽途中。
羅橫曾遇到過幾個泉州衛所的官兵。
那個長線蕩寇任務,也是那時候獲得的。
當時分別的時候,與對方約好,會去衛所找他們。
羅橫這便是要去赴約。
最關鍵的是,那幾人的頂頭上司。
乃是抗倭英雄俞大猷。
這個名字對於來自後世的羅橫來說,可謂是仰慕已久。
明知對方便在泉州衛所,尚未發跡。
自己身上又有殺倭的任務。
若不去見一見,羅橫都覺得對不起這穿越一回。
剛出福州城門不久,便聽前方樹林中,隱隱傳來一陣叮咚琴音。
羅橫嘴角笑意更濃。
終於是藏不住了麼?
邁步上前,待靠近時。
琴聲卻是戛然而止,似是彈琴之人已經離開。
還玩……?
羅橫轉身便走。
彷彿絲毫不對林中之事好奇。
“羅哥哥,這便走了麼?”
身後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
羅橫輕笑:“非非,你們這到底鬧的哪一齣?
“自河南跟到杭州,又一路跟到福州……若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便是,我可視你為妹妹,都是伐木累,何必這樣生分?”
顯然,曲非煙聽不懂羅橫玩的這個老爛梗。
幾月不見,曲非煙反而沒了當初的彆扭。
頗為親熱的上前,扯住羅橫的衣袖。
“羅哥哥,我們可沒有跟著你,是聖姑……”
說到這裡,林中忽然又傳來一聲嬌斥:“非非,你皮癢了是不是?”
曲非煙吐了吐舌頭,衝羅橫擠了擠眼。
小聲嘟囔道:“不是聖姑,是我,我要來沿海辦事,正好遇上你從華山回家。
“索性與你一起走了……”
羅橫笑道:“咱們可沒有一起走,這一路上我可都是一個人趕路呢。”
“才沒有……”曲非煙下意識的反駁,“若不是我們處處維護著,你路上走的哪有那般順遂,還能不花錢,便讓古老頭兒給你鑄劍……”
羅橫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任盈盈暗中出手幫忙。
卻不知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畢竟,自己可沒有令狐沖那樣,拿她當婆婆敬重多日,令這姑娘母性大發,產生別樣的情愫。
不過那話怎麼說的來著,女人心海底針。
羅橫也懶得去猜。
對著樹林一拱手:“多謝聖姑幫忙了,日後若是有用得上羅某的地方,只要不違反江湖道義,我一定報答。”
“你不是玉面閻羅麼?怎麼又守道義了?”
林中任盈盈再次開口。
羅橫搖頭笑道:“聖姑此言差矣,這玉面閻羅的綽號,是江湖上的人胡叫的。
“我輩正道中人,講的是俠義之心。
“當日聖姑暗中出手,助我華山大師哥療傷。
“後又收留非非,便是濟人困厄,慈悲熱腸,豈不也是俠義之道?”
任盈盈道:“哼,你倒是伶牙俐齒,這丫頭本就是我聖教中人,我留她在身邊做個使喚丫頭。
“又扯得上什麼俠義仁慈?”
羅橫笑道:“無論聖姑怎麼說,在我看來,所行所舉,已稱得上一句俠之小者啦。”
林中,盤坐於一架馬車上的任盈盈,面紗下目光微凝。
索性不再回答。
倒是一旁曲非煙卻是被勾起興致。
聳著鼻翼調笑道:“你這人好不知羞。
“說聖姑是俠之小者,莫不是覺得自己是大者麼?”
羅橫哈哈笑道:“若論俠之大者,在我之前,這江湖千百載,不過出了一個,放眼當下,便也只有在下當仁不讓!”
他這番做派,竟令曲非煙想到當日在衡陽群玉院時。
當面說自己要做武林盟主,還說天下高手死絕,自己會天下無敵的笑話來。
不禁又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這丫頭在任盈盈身邊待了幾個月,倒是已經從喪親之痛中走出。
恢復了活潑爛漫的性子。
任盈盈此時終於忍不住,出聲道:“你言自己乃是俠之大者,莫不就是因你那玉面閻羅的名聲?”
羅橫搖頭笑道:“非也……非也!
“放眼當下江湖武林,不過一群蠅營狗苟,自私自利,毫無見識的蠢人。
“所謂俠義,在我看來,可不是個人武勇,而是對國家,百姓民眾的責任。”
曲非煙止住笑聲,呆愣愣望著羅橫。
任盈盈這般自幼便在日月神教,被東方不敗封為聖女。
又被楊連亭架空了權力。
只是空有名頭,卻無實權,隱居在洛陽綠竹巷,很少外出。
實際江湖經驗卻也不多。
先前她因接了東方不敗的命令,要出去殺曲洋。
卻因心軟,數次放過。
還收留了曲洋孫女曲非煙在身邊。
已是惡了東方不敗。
這一次,又接到東方不敗的教主令,要她來沿海一帶辦事。
她也不好怠慢,啟程時又擔心楊連亭趁機對自己動手,又帶上好閨蜜藍鳳凰與幾名心腹。
卻不想來自楊連亭的殺手沒等到。
反倒是在途中發現羅橫。
這段時間,任盈盈自曲非煙口中聽過不少關於羅橫的事情。
本來觀羅橫在衡陽時行事的風格,只當他是個行事狠辣,肆無忌憚的人。
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這樣的人,偏偏不顧得罪嵩山派的風險。
出手搭救劉正風的家眷,還千里相送曲洋遺孤……
行事又似是真有正義之心的俠客行徑。
一時間竟讓她也猜不透,這人究竟如何。
此次途中發現羅橫竟已下山,往南面來,與她正好同路。
索性興起,暗中觀察,還暗中傳訊,令羅橫鑄劍之事順利進行。
只是羅橫這一趟歸心似箭,除了在杭州停留鑄劍外。
基本沒有耽擱。
任盈盈根本沒看出什麼來。
見羅橫歸家之後,每日只與弟弟妹妹玩耍。
並沒有什麼行動。
任盈盈已經準備離開,去繼續自己這趟要做的正事。
不想巧合的是,羅橫竟在這時出城了。
於是才有了這番現身相見的戲碼。
如今聽羅橫一番大道理,說的頭頭是道,義正言辭。
任盈盈卻是不置可否。
羅橫可不管她怎麼想。
反正就是忽悠……
腦海中繼續轉動,正要再想幾句似是而非的道理,繼續給聖姑洗洗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