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情於理,王愔之都要張羅,關係好的,有大用的,招待周全,一般的,最起碼也要給塊地,給些錢糧布帛,使之自立更生。
可如果被北府軍發賣,那就是奇恥大辱!
主管的官吏即便貪財,卻還不至於如此利令智昏。
“這邊是孫氏族人,自稱樂安孫氏,但鑑別後,並非如此,或許早年是樂安孫氏的旁枝,這麼些年下來,早已經和主家沒關係啦!”
“那邊是李氏族人,倒也老實,並未冒認,乃是蕩陰當地的豪強,受魏燕之戰波及,舉家棄堡而逃,本有上千人,途中多有迭散,如今只剩了兩百來人。”
何澹之介紹著。
王愔之看了很久。
這一家人,配備齊全,尤其是丁壯足有近百,還有不少年輕的小娘和婦人,嬰孩也有好幾十,老人並沒有多少。
說句現實話,戰亂中,女性是相當重要的資源,可以產子,增加人口,還可以幹活,吃的也少,所以勝利一方,多會劫掠女性。
“哎~~”
王愔之嘆了口氣,啃不動,真的啃不動啊!
這些人,只有三吳大士族才有資格買,往自家莊園裡一混,就如泥渠入海,被海量的丁口釋稀了。
王家的莊子,三十頃地,周長就有三千一百米,可這在士族裡面,根本不算什麼。
淝水戰後,謝玄交出兵權,於會稽修了莊園,連綿三十餘里,僮僕部曲過千,這還只是陳郡謝氏擁有的一個莊子,在別處也有莊園。
事實上,孫恩盧循之所以在短時間內席捲三吳,與士族莊園採買的大量北人倒弋有很大關係。
本來這些人就不被當人看,飽受凌辱,一旦抓住機會,必然裡應外合,十倍還之。
“何叔,那邊是什麼人?”
突然王愔之留意到一處營帳,只有三十來人,丁壯少年十來個,中年偏老有五六個,剩下的都是娘子。
卻又與江南的娘子不同,多數身形矯健,指節粗大,面板也較為粗糙。
“賢侄稍等!”
何澹之走向一邊,向軍卒問了幾句,便回來道:“是汾陰薛氏的人。”
“汾陰薛氏?”
王愔之搜尋著記憶。
汾陰薛氏始自於薛蘭,袞州人士,因曹操大殺兗州士人,遂追隨劉備入蜀,繁衍生息,已有族人數千,至後主降,又被遷往河東汾陰定居,長期處在對抗北方遊牧南下的第一線,成為武力強宗。
其塢堡,聚居數萬人。
族中著名人物有薛強,與苻堅謀士王猛志同道合,胸懷軍國籌略,苻堅伐晉兵敗,薛強率領宗室強兵,威振河輔,擊破慕容永。
強子安都,少以勇聞,精擅騎馬射箭,與拓跋氏關係密切,是劉宋、北魏時期的名將。與當下的王愔之是同一代人。
後世流傳甚廣的十八年寒窯中的主角薛仁貴,正是出自於汾陰薛氏。
不過讓他疑惑的是,汾陰薛氏怎會流落到京口?
當下走了過去。
薛氏諸人紛紛投來警惕的目光。
王愔之拱手道:“太原王氏王愔之,見過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