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殿外恭敬行禮。
“進來吧。”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石殿大門無聲地向內開啟。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盤膝坐於殿中央的蒲團之上,看上去與尋常的鄰家老翁並無二致,
但他便是這個世界武道之巔的人之一。
浩川天人。
“何事如此驚慌?”浩川天人目光落在遊員和明書澤身上,隨即又轉向了他們身後的寧陽。
遊員不敢怠慢,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他們的猜測,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隨著遊員的講述,浩川天人的表情始終古井無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卻越來越亮。
當聽到寧陽親口承認那套劍法乃是觀摩後自創時,即便是這位活了百餘年,見慣風浪的絕頂天人,呼吸也不由得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實質,落在了寧陽身上,彷彿要將這個年僅九歲的孩子從裡到外徹底看透。
“九皇子……可否再演練一遍與我看看。”
浩川天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寧陽沒有絲毫怯場,他走到大殿中央,抽出玉竹劍,心神沉靜,再次將那套無名劍法演練開來。
劍光閃爍,身形流轉。
浩川天人靜靜地看著,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到震驚,再到讚歎,最終化為一抹深深的感慨與……惋惜。
天縱之材!
這是真正的天縱之材!
其悟性之高,甚至超越了他生平所見過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假以時日,此子必成天人,甚至可能超越天人,去窺探那傳說中虛無縹緲的更高境界。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顯棘手。
浩川天人內心思緒萬千。
天門劍閣雖然地位超然,但也不願輕易捲入皇朝的儲君之爭。
如今的天衍皇朝,儲君根基穩固,深得皇帝與朝中重臣的支援。
在這種情況下,天門劍閣的任何一位閣主,若是收了寧陽為徒,都會被外界解讀為一種政治站隊。
無疑會觸動那位未來皇帝的敏感神經,為劍閣與皇朝未來的關係埋下巨大的隱患。
所以,寧陽的天賦越是驚人,就越是無人敢收他為徒。
因為沒人能保證,這位悟性逆天的九皇子,在擁有了強大的武力之後,會不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一個絕世天才,卻因為身份的桎梏,而無法得到名正言順的培養。
這是一種諷刺,也是一種遺憾。
劍法演練完畢,寧陽收劍而立,靜靜地等待著浩川天人的評判。
許久之後。
浩川天人開口,打破沉寂。
“你的悟性,是我生平僅見。”他先是給予了極高的肯定,隨即話鋒一轉,“但你的身份,註定了劍閣之內,無人可以收你為徒。”
寧陽聞言,面上卻依舊平靜。
浩川天人看著他那雙不似孩童的深邃眼眸,心中暗歎一聲,隨即緩緩說道:“不過,天門劍閣也並非完全沒有你這等奇才的容身之處。”
“我這裡有一個提議,就看你……是否願意。”
“請天人示意。”
浩川天人目光悠遠,望向後山。
“後山深處,有處劍冢。”
此言一出,遊員和明書澤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極為震驚的表情。
劍冢!
那是天門劍閣自創派以來,所有逝去的長老、閣主,乃至天人高手的埋骨之地,更是他們的佩劍長眠之所!
但,震驚過後,遊員和明書澤對視一眼,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眼中同時閃過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他們明白了浩川天人的用意。
寧陽是皇子,無人可收他為徒。
但他展現出的悟性,證明了他根本不需要手把手的教導,自學便可成才。
那麼,劍冢對他來說自然是最完美的修行之所。
那裡有無數前輩高人畢生劍道的結晶,有數千種流傳的、不傳的劍法。
將他置於劍冢,既能讓他遠離宗門內的紛擾,又能隔絕外界的視線,讓他安心成長,同時還避免了劍閣直接收徒所帶來的政治風險。
實在是……
一舉數得的妙計!
浩川天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寧陽身上,緩緩問道:“劍冢之內,劍氣混雜,但蘊藏著本閣歷代先輩的劍道傳承。”
“你,可願入內,自行參悟?”
沒有絲毫猶豫,寧陽躬身一禮,聲音清朗而堅定。
“弟子,願意。”
對他而言,還有比這更好的去處嗎?
無人打擾,又能接觸到無數劍道精髓的地方。
正是他所渴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