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公子,請吧。”
寧陽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
他對著祝濤略一拱手,算是告辭,然後便在古統領的帶領下,沖天而起,向著皇城最深處的皇宮飛去。
祝濤站在原地,望著那消失在天際的流光,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堅硬的白玉石桌,瞬間佈滿裂紋。
“祝俞!”
……
流光速度極快。
不過片刻功夫,宏偉壯麗的七寶皇宮便已近在眼前。
在抵達內宮範圍前,古統領便帶著寧陽降下身形。
皇宮之內,禁制重重,除七寶王親許,任何人都不得御空飛行。
兩人走在由暖玉鋪就的宮道上,四周是雕樑畫棟的宮殿與奇花異草遍佈的御花園,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
寧陽一邊走,一邊在心中整理著思緒。
七寶皇朝,作為人族北域最頂尖的幾個上流王朝。
其真正的支柱,並非外人所見的七寶王,而是那位已經閉關數千年,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祖宗。
畢竟,修士的壽命太過漫長,當皇帝終究是件會膩煩的事情。
所以,七寶皇朝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每任七寶王在位一段時間,感到膩了之後,便會傳位於下一代,自己則退居幕後,潛心修行,成為王朝的底蘊與守護神。
然而,如今連續兩任七寶王,都是不折不扣的修行痴,對權力的興趣遠不如對大道的探尋。
他們傳位的時間,相較於先輩們,都顯得太早了些。
這也導致了一個問題。
當他們想傳位時,他們的皇子們還太過年輕,真正的潛力與心性還未完全顯露。
這,便是如今儲君之位遲遲未決的根本原因。
思緒間,一座氣勢恢宏,通體由不知名金色巨木雕刻的大殿,出現在視野盡頭。
“到了。”
古統領停下腳步。
寧陽抬頭望去,只見大殿之上,懸掛著龍飛鳳舞的牌匾。
潛龍殿。
他整理好衣衫,隨著古統領走入殿中。
大殿內空曠而威嚴,一尊高大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負手而立,觀賞著牆壁上描繪山河萬里的畫卷。
“王上,寧陽帶到。”
古統領單膝跪地。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寧陽的目光微微一凝。
眼前的七寶王,看起來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輕。
面容俊朗,不過三十許人的模樣,身上穿著一襲簡單的玄色龍袍。
若非那雙眼眸中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與威嚴,說他是一位皇子都有人信。
但寧陽知道,這位七寶王的真實歲數也才一百多歲,在動輒千年壽元的修士世界裡,確實只能算是個年輕人。
他的修為,聽說是初入第四境。
但以寧陽現在的修為,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什麼境界。
“寧陽,參見王上。”
寧陽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
“平身吧。”七寶王的聲音溫和,帶著天然的上位者氣度,他揮了揮手,“古統領,你先退下吧。”
“是。”
古統領起身。
但在轉身離開大殿的最後一刻。
他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寧陽一眼,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寧陽並沒有看到古統領的這個眼神。
因為七寶王已經邁開腳步,緩緩來到了他的面前。
七寶王先是按照流程,詳細詢問了一遍關於葉雲軒的事情。
寧陽依舊是用之前的說辭應對。
問完之後,七寶王卻並未讓他離開,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寧陽,你可知曉,朕今日召你前來,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來了。
寧陽心中暗道。
二皇子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這必然是皇子之爭的延續。
而能讓七寶王親自出面的,除了那位大皇子祝俞,還能有誰?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抬頭,迎向七寶王的目光,平靜地回答道:“寧陽斗膽猜測,知道。”
“是大皇子殿下,想見我。”
聽到這個回答,七寶王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你猜對了一半。”
說罷,他不再多言,只是對著殿外揚聲道:“來人,為寧公子帶路。”
一名侍從應聲而入,對著寧陽躬身行禮。
“寧公子,請隨我來。”
寧陽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猜對了一半?
那是哪一半對了?
或者說,這只是七寶王在故弄玄虛?
他帶著滿腹的疑問,跟隨著那名侍從,走出潛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