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工業革命,從抄家晉商開始

第26章 誰敢反?誰能反?

話一出口,看到朱華奎驟然泛紅的眼眶,心裡便是咯噔一聲。

朱華奎強忍悲聲,嗓音嘶啞:“父王遣侄兒進京前,已然嘔血數日,臨行千叮萬囑,要侄兒務必覲見世伯,將此話帶到……”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緘的信,雙手奉上,“父王說,當年金陵一別,世伯與他並肩平亂的舊事,他從未敢忘。說您是大明擎天之柱,更是侄兒在這風雨京師唯一的依靠。他讓侄兒緊跟世伯腳步,唯世伯馬首是瞻!”

徐弘基接過信,那信紙觸手冰涼沉重,彷彿承載著武昌江邊那位沉痾待斃老王爺全部的不甘與囑託。

他沉默片刻,將信放在燈旁的紫檀案几上,並未拆看,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老王爺……”

徐弘基的聲音染上滄桑,“你父王是真正的明白人啊。”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庭中那棵落光了葉子、枝幹如鐵虯伸向夜空的百年古樹,語氣帶著無言的唏噓:“他遠離京師,竟比許多身在這京師漩渦裡的人,看得更透,也看得更遠。他定是已窺見這煌煌帝京之下,即將席捲天下藩封的驚濤駭浪。”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朱華奎,“你父王遣你冒此奇險入京,並要你如此赤誠地來尋老夫,是想為楚藩一系,在陛下的棋局中,謀一個安身立命之先機!”

朱華奎心頭狂震,膝蓋一軟又要跪下:“世伯!侄兒與楚藩上下,絕無異心!只求世伯看在姻親之誼,看在父王……”

他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唯有那雙年輕的眼中,盛滿了驚懼與無助。

徐弘基單手將他穩穩托住,將他按坐回椅中,自己也在對面的太師椅上緩緩落座。

書房裡只有銀炭偶爾的噼啪聲響,氣氛壓抑得幾乎能凝出水來。

“世子,”

徐弘基的聲音低沉平緩,卻在朱華奎聽來字字如錘,“你可知今日御道上,蜀王府進獻的二十四色蜀錦已堆滿了武庫一角?可知周王世子一入京就獻上了一尊半人高的和田玉壽星,光華璀璨?代王更是帶了整整三車珍玩,一路招搖……”

朱華奎茫然搖頭。

“他們不是在炫耀,是故意讓天下人看見,他們是帶著誠意入京……”

徐弘基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們求財,也是在買命。”

朱華奎臉色慘白如紙。

“陛下以晉商、江浙之巨資為誘,廣邀天下宗室勳貴入京,名曰‘共享太平’,實則是要以這潑天的富貴為‘餌’,行抽筋拔骨之‘刀’!”

徐弘基的語氣陡然轉冷,“刀鋒所指,非為金銀,實為我等宗藩權柄!為兩百年來盤踞各地、尾大不掉之根基!是要拿祖宗成法開刀,將天下藩屏之力,盡數收回朝廷!”

“如今陛下手持東廠錦衣衛的利齒,坐擁京營新練的數萬虎賁,有整肅朝綱後的如日中天之威,更有抄沒晉商、江浙積攢的如山財富為底氣……”

他微微前傾身體,燭光在他深邃的眉骨下投下濃重的陰影,直直看進朱華奎惶然的眼底,“此情此景,誰敢反?誰能反?陛下這是陽謀!大勢在手,乾坤如棋,所有入京的藩王宗親,乃至你我這些勳貴國公,都是陛下盤中待價而沽的棋子!區別只在於,是乖乖配合,被溫水烹煮,還是頑抗到底,落得滿門覆滅!”

朱華奎如墜冰窟,雙手冰涼,指尖幾乎嵌進座椅堅硬的酸枝木扶手內,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侄兒……當如何自處?楚藩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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