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被勁風帶得狠狠一搖!
朱焱立於巨大的大明地圖前的身影紋絲未動,只有龍袍袍角在氣流擾動下微微飄動。
他緩緩側過臉,目光如冰錐,刺破昏暗的光線和王承恩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驚悸。
“皇……皇爺!”
王承恩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撲跪在地,語速急如亂箭,“東廠急報!安南莫氏偽朝,拒奉詔書,悍然作亂!其偽主莫敬寬,已於上月甲子日,擅殺我大明遣往升龍府宣讀封冊的使臣!焚燬使船!陳兵我廣西思明府外鎮南關!稱……稱……‘八百載自有其土,不受天朝閒氣!’”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複述出來。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顫的巨響!朱焱的拳頭,裹挾著無可抑制的暴怒,重重砸在紫檀御案的案角。
不是拍,是真正的錘擊!
案頭的青玉筆山應聲崩裂,硃砂墨汁潑濺如血!
燭火猛地跳躍起來,朱焱陡然拔高的聲音如同撕裂布帛,淬著刺骨的冰碴與灼人的怒火,將整座暖閣的空氣點燃:“好!好一個莫敬寬!好一個‘自有其土’!”
“他以為朕的刀,砍不到他那瘴癘之地?!”
朱焱猛地轉身,玄色龍袍帶起一股凌厲的殺氣,他看著御案後懸掛的大明巨幅輿圖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釘在西南一角,那片曾反覆叛亂,如今竟敢弒使宣戰的彈丸之地!
他霍然伸手指向地圖上的鎮南關,指尖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殺朕使臣,即宣戰!此非蕞爾作亂,乃禽獸不宣而戰!不宣而戰,即盜匪!非叛非邦,乃匪!”
每一個字都如同刀劈斧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王承恩!即刻擬旨!”
“一:擢升孫應元為徵南平虜大將軍!統轄新編‘神策’、‘神武’二師,即刻整軍,南下廣西!限令!七日之內,前鋒必達鎮南關!十日之內,主力壓境!敢有遷延者,斬主帥!”
“二:調盧象升部,移防山海關一線!替下原防!遼東寧遠之兵,不動!告訴袁崇煥,給朕死死釘在寧遠!”
“三:諭兩廣總督、雲貴總督、湖廣巡撫!所轄衛所兵丁,一律聽孫應元軍令節制!錢糧、火藥、民夫,傾三行省之力供其驅使!敢有陰奉陽違、推諉拖延者,孫應元可持朕的金牌,先斬後奏,即刻褫職抄家!”
“四:著工部並沿途驛站,徵發一切所需車馬,務必保證龍淵二型火炮、新式燧發銃、火藥輜重直抵前線!耽誤軍機者,殺無赦!”
朱焱冰冷銳利的目光陡然射向王承恩,“五:讓你心腹點齊東廠最得力掌刑百戶三人,並五百能打的番役!給朕壓著旨意去!就跟著孫應元的中軍!去前線!”
“告訴三軍將士!告訴孫應元!此番南下,朕……”
他稍稍停頓,森冷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似戰鼓錘破死寂的悶雷:“不納降表!不要俘虜!不接受議和!大軍開拔之日,遇村屠村,遇寨焚寨!莫逆一族,無論老幼,凡抵抗大明龍旗者,斬盡殺絕!”
“拿莫敬寬的頭顱回來鑄成溺器前,安南偽朝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用血來給朕的使臣償命!”
那“鑄成溺器”四字出口,殿角的燭火又爆出一朵碩大的燈花,爆裂聲在王承恩耳邊炸開,他渾身一凜,寒意徹骨!
“老奴遵旨!”
王承恩以頭搶地,聲音裡沒有畏懼,只有無邊的寒冷和即將潑灑向西南那片土地的滔天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