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工業革命,從抄家晉商開始

第44章 廠衛全出,天子怒了

窗外猛地一聲冬日驚雷炸響!慘白電光刺透窗紙,瞬間照亮王承恩毫無血色的臉!

也照亮了朱焱臉上,那沒有一絲人類情感波動的冰封殺意!

“……老奴……”

王承恩深深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整個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帝王殺心徹底點燃,老邁卻沸騰的血煞之氣!

他再抬起頭時,那混濁的眼珠裡只剩下一片擇人而噬的陰鷙寒光!

“萬死!必為皇爺撕碎這些膽敢裝神弄鬼的魍魎!”

……

……

東廠詔獄深處的刑堂油燈終年不熄,映著石牆上新舊重疊、顏色深淺不一的烏紅斑痕。

王承恩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滑入這血腥瀰漫的斗室,混著鐵鏽、腐汗和皮肉焦糊味的空氣被他身上那股剛從乾清宮帶出來的、浸透了帝王殺意的寒氣陡然衝散。

堂內,八個穿著暗青曳撒、腰挎繡春長刀的檔頭泥塑般分列兩廂,腰脊筆直,像八柄插在鞘中的兇刃。

他們渾濁的眼珠在王承恩推門而入的瞬間,同時釘在了他身上,如同豺狼盯上了腐肉。

“咣噹!”

厚重的鐵門在王承恩身後合攏,石室裡的空氣瞬間被壓縮到極致。

王承恩緩緩踱至刑堂正中那張浸透血垢、泛著烏光的鐵梨木長案後,枯瘦的手指拂過案面乾涸的暗褐色印跡。

他沒坐,而是轉過身,刀片似的目光挨個刮過那八張毫無表情、卻透著股飢渴兇戾的臉。

“皇爺的金口玉言……”

王承恩的聲音像是陳年的破風箱在漏風的角落裡嘶鳴,每一個字都淬著透骨的寒意,“陝甘晉豫,遼東兩江那些本該爛在地裡的骨頭渣子,有‘人’膽敢捂著當寶貝!那在江南野火堆裡該燒成灰的名字,有‘鬼’捏著當符咒!還有那本該塞進炮膛槍管的鐵料子……”

他猛地一拍長案,佈滿褶皺的蒼白麵孔在跳動燭火下扭曲猙獰:“進了不該進的爐子!”

八個檔頭的胸腔在死寂中無聲地鼓起、落下,眼中那餓狼般的光,亮得駭人。

“查!”

王承恩喉嚨裡擠出破鑼般的咆哮,石壁都嗡嗡作響:“把你們埋在暗處的崽兒,全鋪出去!不分晝夜地嗅!嗅他個天翻地覆!甭管骨頭渣子在哪個地窖發黴!甭管野火燒剩的符咒貼在誰家祠堂供著!更甭管生鐵精鐵塞進了哪個龜孫的祖墳爐膛裡!”

他如鬼火般掃視著八人,那目光帶著血鏽的鈍器感,壓得人喘不過氣:“爪子磨利!眼珠子給咱家瞪出血!摸到線頭就給咱家順著捋!捋到背後站的是天王老子玉皇大帝他二舅爺……”

王承恩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刮骨鋼刀,帶著一種撕開血肉的瘋狂快意:“只要勾搭得實,是鬼是神!是勳貴王爺!是六部閣老!就給咱家當場按住!剮皮!抽筋!剔骨敲髓!把剩下的血淋淋一副皮囊人頭,給咱家送到皇爺面前!”

幽暗的石室裡死寂一片,只有燭芯“噼啪”的微響和八個檔頭粗重如同風箱的呼吸聲。

王承恩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張張貪婪扭曲的臉,如同禿鷲俯瞰著待撕的腐肉。

他猛地提一口氣,石室內腐朽的氣流都被吸入他那乾癟的胸腔。

“……事情漂漂亮亮辦成了,”

王承恩的聲音陡然一轉,像塗了蜜的鈍刀子,在死寂裡軟軟地剖開,帶著誘人墜入深淵的粘膩,“咱家親自給諸位……請功!加官!進爵!”

最後三個字,他拖長了音,像毒蛇的信子在獵物耳邊嘶鳴。

八個檔頭的身體齊齊繃緊!

那混濁的眼球深處,瞬間炸開的不是喜悅,而是被點燃了最原始的兇戾和貪婪,加官進爵!

這懸在太監頭頂一輩子也未必能夠到的白日夢!

用血塗出來的功績!

為首一名額頭有著深深刀疤的檔頭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單膝砸在冰冷溼滑的石地上,石屑迸濺!

“督公只管放心!”

他臉上那條蜈蚣似的疤兇獰扭曲,聲音嘶啞,像是兩塊鏽鐵在摩擦,帶著刻進骨子裡的狠毒:“屬下們這就點起最陰的魂,放出最毒的線!那些個暗崽子鋪出去,不把地府翻個底朝天,剮不淨那些敢在閻王爺頭上撒尿的狗雜種!屬下們就自個兒把身上的皮揭了,給督公您糊燈籠!”

其餘七人無聲無息,卻整齊劃一地躬身抱拳,動作帶起的腥風將壁上的燭火扯得搖搖欲墜!

八個影子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拉長扭動,如同擇人而噬的妖物。

王承恩瘦如枯槁的臉上,慢慢地扯開了一個毫無溫度的森冷笑容,像是風乾的樹皮裂開了一道縫隙。

“去吧……”

他擺了擺手,那手勢輕描淡寫得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不再看那八張驟然抬頭、閃爍著野獸般飢渴光芒的臉,王承恩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八人,對著刑堂壁上那副已經烏黑得看不清本來面目的《猛虎下山圖》,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石面,彷彿在擦拭一件古物上的塵埃。

厚重的鐵門開合,八道青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滲入了詔獄深處更濃重的黑暗裡。

油燈的光暈在石室內晃動著,映著王承恩孤零零的背影和壁上的猛虎。

堂內,只剩下燈油燃燒時細微的畢剝聲,以及空氣裡那更加濃稠、再也散不去的血腥氣與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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