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工業革命,從抄家晉商開始

第65章 朕開的,是大明的海!

所謂“多賣多得”的誘惑,分明是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深坑!

而那租銀定額的風險,更是如同懸頂之劍!

一旦貿易稍有不測,便是萬劫不復!

若昂勳爵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頹然跪倒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面上,冷汗將昂貴的禮服緊緊粘在脊背上。

他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在喉嚨深處發出嗚咽般的悲鳴:“陛……陛下……”

駱養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向前微傾。

朱焱卻擺了擺手。

年輕的帝王依舊端坐在蟠龍寶座上,玄色龍袍彷彿吸盡了殿內所有的光線。

他微微垂下眼瞼,目光終於落到桌案邊那枚惹禍的銀幣上。

那枚西班牙十字銀幣,在幽暗中依舊倔強地閃著一點清冷的光。

朱焱緩緩伸出兩根手指,以無比尊貴的姿態,拈起了這枚來自遙遠新大陸礦山的不潔之物。

指尖一搓。

銀幣在空中翻出幾個冷冽的弧光,無聲地落回金磚上,滾了兩圈,停在若昂勳爵膝蓋前不足一尺的塵埃裡。

自始至終,未曾沾染半分帝王指溫。

朱焱的聲音淡淡響起,如同雲開霧散後清冷的月光,聽不出絲毫波瀾:“此銀,權作此議之信證。朕之言,言出法隨。卿當返歸爾舟,詳述此旨。”

他再懶得看跪伏於地的失敗者一眼:“若爾主不允……濠鏡澳之片瓦遮身之權,朕自當收回。自有荷蘭人、英吉利人,候於廣州外海,望眼欲穿。”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判決:“退下。”

兩個字落下。

王承恩陰柔的嗓音恰時劃破死寂:“陛下有旨!葡萄牙使節退!”

兩名沉默如影的錦衣衛,已如同裹挾著一片陰影,無聲地“請”向跪在塵埃中、失魂落魄的若昂勳爵。

駱養性無聲地躬身,帶著陳吏目和肅殺的錦衣衛潮水般退去,連帶著那一托盤所謂“獻禮”以及那枚滾落在塵埃裡、冰涼刺目的西班牙銀幣。

殿內只剩下沉水香殘煙嫋娜,王承恩垂手侍立如石雕。

朱焱端坐如磐石,臉上最後一絲因葡萄牙人狼狽而起的冰冷玩味也徹底消逝,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

什麼“東西海路大利”?

什麼“滿載財富的捷徑”?

不過是一群被新大陸銀礦衝昏了腦袋、披著“外交”羊皮的餓狼,妄圖用一張沾滿羊羶味的破地圖,換取在大明沿海咽喉釘入更深楔子的特許權!

愚蠢!

更可笑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蠢物,竟視這等包藏禍心之言為洪水猛獸,閉關鎖國,龜縮畏縮,生生將這萬頃海疆化為天險死地!

他的目光穿透盤龍藻井,似乎看到了更遠的波濤。

白銀如潮,但豈能讓貪婪的夷人把控入口?!

“開海?”

朱焱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內響起,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問這片沉寂了太久的宮闕。

王承恩的頭垂得更低,屏息凝神。

“朕開的,是大明的海!”

朱焱的指節在冰冷的紫檀扶手上重重一叩!

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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