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負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在搖曳的火把光芒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幾乎將蜷縮在角落草堆裡的李魁完全籠罩。
炫耀?
肯定是,但葉言內心只想瘋狂吐槽,這古代皇帝到底在想什麼啊?
老朱也踱步進來,靴子踩在潮溼的稻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哼!”朱元璋先是一聲冷哼,打破了沉默,“狂徒,還沒死透呢吧?”
李魁勉強抬起眼皮,聲音因缺水而嘶啞:“陛下聖意未決,罪臣豈敢先死。”
“不敢死?咱看你敢得很!”朱元璋嗤笑一聲,向前走了兩步,火光照亮了他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炫耀之色,“罵咱是獨夫、昏君,咒咱的軍屯是禍國之源……好大的狗膽!咱看你那點見識,也就配在這牢裡發黴!”
李魁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朱元璋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感,他揹著手,在狹小的牢房裡踱了半步。
“你可知今日早朝……咱大明朝堂之上,出了個明白人!一個真正懂得為君分憂、為社稷謀劃的明白人!”
葉言內心已經無力吐槽了,分身也是一臉平靜,這真的是炫耀?
“呵!”朱元璋停下腳步,轉頭看分身表情微變,他也似乎有些不爽,“不說話?那咱告訴你是誰,就是你那監察司裡,一個不起眼的小言官,叫葉言的!他可比你這莽夫強多了!”
老朱的語調抑揚頓挫,充滿了表演慾!
“咱處置了劉煥之那蛀蟲,正想著如何思量你提出的諫言問題……嘿!就這小官,不聲不響地就站出來,人家可沒像你一樣,就知道撞柱子罵昏君!人家會動腦子!”
朱元璋模仿著葉言當時的神態和語氣,雖然誇張,但核心意思抓得很準!
“人家說,軍屯制,利在當下,功在社稷!是咱高瞻遠矚!”
朱元璋指著自己的臉,一副理所當然。
“人家也承認,貪腐,是個麻煩,但咱雷霆手段已經震懾了宵小,以後嚴查便是!”
“至於什麼士卒戰力廢弛?人家想出了法子!叫什麼……訓、屯分離!”老朱說到這詞時,眼睛放光,“讓邊關精銳衛所的戰兵,專心操練,演武護戍!讓另一部分人,專司屯田!輪換著來!這叫什麼?這叫各司其職!這叫咱的兵既能打仗,又不耽誤給咱種糧!”
他逼近一步,幾乎要貼著牢房的木柵欄,對著裡面的李魁唾沫橫飛!
“看看!李魁!你給咱好好看看!這才是諫言!這才是為臣之道!不是像你,就知道梗著脖子找死!人家葉言,既看到了問題,又知道怎麼改!還懂得維護咱這皇帝的臉面!這才是忠臣!這才是能臣!”
朱元璋的聲音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他死死盯著李魁,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到羞愧、懊悔或者憤怒。
然而……
葉言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老朱說的都是他,看來拍馬屁確實能加分啊,也讓得老朱通體舒泰,效果拔群。
但他控制著分身,臉上只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陛下聖明,葉大人高才。”李魁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此法若行,確可緩解戰力之憂。然……”
他抬起頭,直視朱元璋那雙燃燒著得意火焰的眼睛,緩緩說出最後的疑問
“那麼第三弊呢?”
牢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朱元璋臉上的得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的陰鷙。
他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眼前這個可能會死的傢伙,居然還敢提那該死的第三弊!
不待他破口大罵,葉言恰到好處的讓分身開始自語。
“軍戶世襲,枷鎖難除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