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貢院處好像發生了大事。”
不遠處的酒樓,二層位置,一個雖穿著打扮和百姓無異的男人,身上的凌厲的氣質卻暴露他並非真正的百姓。
他面前。
“嗯?”一個同樣喬裝打扮的人,赫然就是當今太子朱標,他隨著部下的示意,轉頭看到了貢院大門的情況,“葉言?還有士子們……這,爾速觀察,將一切情況如實告知於孤!”
“是!”
再回到葉言所站之處。
在所有看熱鬧的百姓也好,還有其他科舉士子的好奇目光包圍下,他也不怕,直接問出了自己要問的問題。
哪怕他一個現代人還能記住四書五經不多,但一些通用的,他還是能記住的。
“《孟子·梁惠王上》有言:‘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此段之後,孟子如何論述‘王道之始’?其核心要義為何?”
王秀才聞言,臉上立刻露出自信甚至略帶輕蔑的笑容,彷彿終於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
張石頭則一臉尷尬……
“回大人的話,此段之後,孟子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此乃孟子闡述王道之始,其核心要義在於‘養生喪死無憾’,使民有恆產,進而教化之,使民知禮義,如此方為王道根基!”
這傢伙說話極為迅速,看起來完全就是熟路孟子之書,顯然是下過苦功背誦的,臉上還帶著這有何難的得意。
葉言點點頭,目光轉向張石頭:“你呢?可知其義?”
張石頭臉更紅了,顯得有些窘迫,他努力回憶著懷中被翻爛的書本內容,聲音不如王秀才洪亮清晰,甚至有些磕絆。
“回…回大人,小子記得後面是說讓百姓有地種桑養蠶,老人有衣穿,有肉吃,餓不著凍不著……還要辦學校教人懂道理,尊敬老人……做到這些,就是王道的開始了。核心……核心是讓老百姓能活下去,活得好,懂規矩。”
這話簡直太白了,趕上現代人的交流語法,可葉言卻心中一驚,雖話不工整,但意思反而更加準確。
這一刻。
王秀才嗤笑一聲:“粗鄙!連原文都背不全,也敢妄談聖賢大道?”
“閉嘴!”葉言猛地喝止他的嘲笑,然後平靜道,“意思也尚可。”
葉言話鋒一轉,問題陡然變得具體而務實:“若一地水田百畝,豐年畝產稻穀約三石(明制一石約120斤)。今歲夏汛,河水倒灌,淹毀其中三十畝,顆粒無收。其餘七十畝亦因水患影響,收成減半。問:該地今歲實際收成幾何?若官府按常例每畝徵糧一斗,該地糧賦是否可足額繳納?若有不足,缺口幾何?當如何應對?”
這是一個簡單的算術題,但結合了具體的農事災害背景。
王秀才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他眉頭緊鎖,口中唸唸有詞,手指下意識地在空中虛點計算。
但說出的話啊……
“百畝…淹三十畝…剩七十畝…減半…七十畝收一半…那就是…三十五畝的收成?不對不對…收成減半…是畝產減半……”他顯然被“畝產減半”和“淹毀顆粒無收”兩個概念搞混了,算術也有些混亂,額角微微見汗,一時竟算不清楚。
他強自鎮定,試圖引經據典遮掩:“聖人云‘損有餘而補不足’……此乃天災,官府自當體恤,或可蠲免賦稅,以示仁政……”
回答也完全迴避了具體的計算,空談仁政。
葉言尚且還沒有所回應,遠處的酒樓上!
“荒唐!”朱標猛地一拍桌,剛剛聽完了下屬的彙報,他憤怒的實在明顯啊。
“區區一個簡單的算計都不明,光是四書五經通徹……這又有何用?空談誤國之輩!”
“殿下!”看到這樣的太子,他下屬也叫不出化名了。
“哼,孤也來了興趣,這就是今年參加鄉試計程車子嗎?孤倒是好奇了,這等水準如何參加明年二月的會試,有趣!”
葉言是想不到,現在已經引起了皇族的注意力,不過他也早就盤算了一點。
自己本體若把一切做完,必然引起別人的猜疑和不滿,那麼……
李魁!登場吧!
城北方向,分身已經一步步向著這裡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