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頭:“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學生……學生知錯了……”
“知錯?”朱標冷哼一聲,“現在晚了!來人!”
“在!”隨行侍衛立刻上前。
“將此無德無行、擾亂貢院清靜之徒,押送應天府學政衙門!革去其秀才功名!三年內不得參與科考!嚴加申飭,以儆效尤!”這處理速度簡直太快,快的不用多說啊。
“不——殿下!饒命啊!”王秀才的哭嚎聲被侍衛毫不客氣地拖拽下去,瞬間淹沒在人群的議論聲中。
所有士子們是嚇一跳,但圍觀的百姓們卻都難以置信的看著這當朝太子,居然真的是公平處理?
朱標又看回張石頭,對這件事進行了另一個總結。
“你方才所言所算,雖言語粗直,卻句句切中農事賦稅之要害,更難得是心繫鄉梓,知曉稼穡艱難。”朱標的聲音平和了許多,“這份見識,這份血性,強過那等空談之輩百倍!我大明取士,求的是經世致用之才,而非只會掉書袋的腐儒!你既有志於學,何錯之有?”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目光鎖定貢院那莊重的大門。
然後一句話說出,那話既是說給張石頭聽,更是說給所有士子和圍觀的百姓聽的!
“父皇常言,‘觀其文詞,若可與有為,及試用之,能以所學措諸行事者甚寡!’的科舉看法,然今日之事,便是明證!”
他指向張石頭:“此子雖出身軍戶,未通經典,然其知稼穡之艱,曉賦稅之重,明百姓之苦!其所言所算,皆源自田壟之間,出自肺腑,關乎民生根本!此乃措諸行事之基!”
他又指向被侍衛拉走方向的王秀才,語氣憤然轉冷。
“反觀某些人,飽讀詩書,卻五穀不分,不知民生疾苦為何物!只會空談聖賢,妄議朝政,更以出身論人,阻塞賢路!此等空疏之輩,縱有錦繡文章,於國何益?於民何用?”
朱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儲君的威嚴和一種破舊立新的決心!
“科舉取士,為國求賢!所求者,當是通曉實務、心繫黎庶之才!而非只會尋章摘句,眼高於頂的腐儒!”
他彷彿下定了決心,也因為這句話,讓百姓大感震驚。
“傳孤諭令!即日起,凡大明軍戶、匠戶、灶戶等諸色戶籍子弟,有志於學者,皆可向所在衛所、州縣申明,經核實確有餘丁承役或家中有壯丁可繼者,準其開戶,以餘丁身份參加科舉!各地學政、衛所官員不得以出身籍貫為由,橫加阻攔!違者,嚴懲不貸!”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尤其是那些和張石頭一樣出身的軍戶、匠戶子弟,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張石頭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只知道一個勁兒地磕頭:“謝殿下!謝殿下天恩!”
朱標的目光最後落在李魁身上……
“李魁。”朱標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今日之舉,咆哮貢院,撕毀聖賢書,辱罵士子,形同市井鬥毆,狂悖無禮至極!按律,當嚴懲!”
李魁梗著脖子,毫無懼色,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架勢。
然而朱標話鋒一轉:“然……你之所言,雖偏激,其心卻並非為私!你罵的話,孤也聽進去了!”
他微微吸了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孤今日在此,借你李魁這狂徒之口,再宣一事!”
他再次環視全場,目光如炬,聲震四方!
“朝廷已決意大改科舉!且此次科舉,將一改前弊!除用糊名謄錄以絕私弊外,更將在策論之中,加重對農桑、水利、賦稅、刑名、邊備等實務之策問!朝廷取士,既要通曉聖賢義理,更要明辨時務,懂得經世濟民!只會空談章句、不諳世務者,縱文章錦繡,亦難登天子之堂!”
“此令,著禮部、吏部即刻擬詔,頒行天下!”
成了!
葉言意外的遭遇,在分身和本體的操作下,這一下對科舉是有了重大影響!
死讀書、讀死書的時代,至少在洪武朝的科舉場上,要結束了!
朱標也不愧是有名的封建太子,這處理方案極佳,又是安撫百姓,又是處理王秀才這等囂張之人,最後還代表朝廷給百姓一個滿意的答覆。
‘朱標啊朱標,你說你咋沒在歷史上順利繼位呢?’
這是真正能看得到的‘明君’,最起碼他的政治手段相當凌厲。
“張小子,不必謝孤。”朱標最後看向張石頭,看向還在圍觀的百姓,“都散了吧!貢院乃清靜之地,莫要再喧譁滋擾……你好生備考!孤……等著看你金榜題名!”
“謝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