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石頭是過了科舉的限制,不然今日也不會和這王姓秀才喧譁,他也只是想和同窗討論鄉試內容。
但他的言語、氣勢,應該是被他人一眼看穿,寒門子弟不會說什麼,但王秀才這種身帶寶玉的世家子弟,那是恨不得和自己競爭的考生能少一個算一個。
“李魁,葉言,一會去孤所在的位置一敘!”
朱標看著百姓離去,這會下了最後的通牒,轉頭就和侍衛離去。
葉言本體自然是馬上跟上,唯獨李魁這分身慢了一些。
他注視還在拜謝的張石頭,這時突然拉起他。
“大人?”
“小子,記住今天。你的路,太子殿下給你開了,鄉試……或許還沒有功名是參與不了,但今日之改革後或許可以。”
他看著張石頭亮起的眼睛,最後只說:“回去後好好讀書,今年……未必不能參與科舉。”
“大人的意思……”張石頭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謝……謝大人!小子記住了!小子一定爭氣!”
葉言用分身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向著酒樓方向而去。
不久後。
葉言和分身都來到朱標定的雅間內,兩人站在朱標端坐的桌前。
這位太子沉思了許久,茶杯是喝了一杯又一杯,很長時間才再度開口。
“都坐吧。”
“謝殿下。”葉言依言在朱標下首的圓凳上坐了半邊,姿態恭謹。
李魁卻只是草草一揖,依舊站著,如同一杆標槍插在地上,硬邦邦地道:“臣狂悖,方才於貢院門前已行止失度,汙了官身,更險些釀成毆鬥……此刻焉敢與殿下同席?站著回話已是僭越,臣不敢坐。”
朱標端起茶杯的手一頓,杯蓋與杯沿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那是立馬抬眼看他,眼神中也有惱火。
“好一個不敢坐,李魁你是何意?!你今日在貢院門前,官袍撕扯,腰牌染血,當眾掌摑士子,腳踩聖賢書頁……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啊!孤且問你了,你眼中可還有朝廷法度?可還有君臣之分?!”
“孤方才的處置,難道還不足以平息你那為民請命的怒火?!”
這話問的就極重,葉言本體則鬆口氣,看不慣本體也不能出頭,分身來可太合適了。
朱標雖然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分身的此舉斷然太過於激烈了。
所以配合李魁酷似魏徵的人設,葉言也忍不住反問這個當朝太子。
“殿下!法度?”他直視朱標,那是一副完全不畏懼皇權的姿態,“法度若不能護佑黎庶,若不能剷除蠹蟲,徒具其形,與廢紙何異?!君臣之分?臣今日所行,正是為君父分憂,為社稷除弊!”
“那王姓士子,仗著幾分功名,恃強凌弱,視軍戶子弟如草芥,更空談誤國,其言其行,與蛀食國本的蠹蟲何異?!臣撕的是他心中那層虛偽的聖賢皮!臣打的,是他那雙被功名利祿矇蔽,完全看不見人間疾苦的狗眼!”
“你再說一遍!”
朱標直接大怒的拍桌,起身指著分身的臉龐。
“孤雖不是父皇,但豈有臣子敢如此與孤爭論的!!!”
“有何不敢!”葉言都用分身了,他是一點不怕,甚至直接指向酒樓外的大街。
“殿下若因此治臣之罪,臣斗膽再諫!今日張石頭之困,絕非孤例!我大明軍戶、匠戶、灶戶,乃至天下寒門,多少良才美玉,被這該死的世襲二字、被那等高高在上、視其如草芥的目光,死死釘在泥濘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王秀才此前辱人的‘龍生龍,鳳生鳳’是何其狗屁的道理,朝廷取士之道,若只論出身門第,不論真才實幹,若只容得下王秀那般空談腐儒,那這科舉,不開也罷!這舉薦,盡廢又何妨?!”
啪!
朱標一踹桌子,直接起身看向這頑固的李魁,這該死的臣子!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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