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說當退朝的鐘聲響起,葉言隨著人群走出去之際,他的內心卻一點都不平靜。
胡惟庸!
好一個胡丞相!好一手翻雲覆雨,借刀殺人的絕頂權術!
實話說歷史上胡惟庸是洪武六年成為的右丞相,但現在一看……無論自己穿越的是不是正常歷史時期,對方這智慧真不愧是能當宰相的人,也必然會成為洪武的宰相。
表面上看,他力排眾議,甚至不惜壓下自己派系的不滿,將李魁這個狂徒捧上了今科副主考的高位,專司實務策問,似乎是在全力支援太子新政,迎合陛下求實之心。
實際上,不就是借題發揮?
你不是喜歡搞限制舉薦嗎?
你不是覺得世襲有問題,要大興科舉嗎?
那麼好,我胡惟庸讓你這一次徹底當時科舉的主官,哪怕是副主考……若成了就是我舉薦有功,若敗了,實則就是為科舉失敗後全面推行舉薦制而鋪路。
‘好一個胡相啊!’
走出奉天殿時,胡惟庸給他的眼神就很微妙。
更別提,葉言剛剛走回家,吏部恐怕第一次那麼快的出了此次鄉試科舉的負責人名單。
他本體居然被胡惟庸推舉,認為可擔任李魁這分身的副手,堪稱兩子齊用。
‘好傢伙,我本體都成棋盤上的棋子了嗎?’
不過他大概猜到了什麼,因為剛剛走入自己那偏僻的給事中宅院,一個奉天殿上見過的小官,此時竟然已經在他家門口前待著了。
“葉監察副使,下官奉相爺鈞旨,特來拜會。”
拜會什麼?有什麼可拜會的呢?
葉言開啟大門,猛地抬頭就見院外那株光禿禿的老槐樹下,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名身著六品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葉言認得他……奉天殿上當值的中書舍人之一,掌書寫誥敕,制詔,銀冊,鐵券等事。
胡惟庸竟派這等官員,雖然官職不高,但讓他親自前來,分量之重,意圖之深,不言而喻啊。
‘拉攏?’
“是……陳舍人?”葉言內心怎麼想不重要,表情上恰到好處出現一絲受寵若驚,“這相爺有何吩咐,遣人通傳一聲便是,怎敢勞動陳舍人親臨寒舍?快請廳內,本官親自奉茶!”
陳寧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微微擺手:“葉副使不必客氣。相爺知你今日勞心勞力,草擬互舉章程有功,又得陛下賞識……相爺也讓您兼領科舉實務重任的副職,現在可是如日中天吶,胡相爺特命下官送上一份薄禮,以示嘉勉與期許。”
誰說古人不會送禮,誰說古人不會誇誇誇。
但凡來個普通官員,這一下不得受寵若驚的跟著胡惟庸一路走到黑,這可是宰相的看好啊。
“可是……”
陳寧揮了揮手,東西並沒有給葉言,反倒是止住他話後,用手心撐著這物件。
這個自他寬大的袖袍內,掏出的一個巴掌大的,用明黃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扁平物件。
“在葉副使拿此物之前,相爺也託我和你說幾句……他特意叮囑,葉副使心思剔透,辦事周全,實乃朝廷不可多得之幹才。”
“此次科舉改制事關重大,李魁僉事性情剛烈,勇猛有餘而謀略稍遜,恐易受人掣肘,甚或……行差踏錯。”這話一出,狗仗人勢的陳寧十分享受葉言恰到好處表現的驚愕,他繼續笑道,“而葉副使能被本相授於副手之責,當以大局為重,既要襄助李僉事甄選真才,更要……拾遺補闕,及時規勸,莫使狂瀾既倒,徒令陛下、殿下失望,也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葉言的驚訝不是裝出來的,他按照現代人思維,也是能想到為了世家利益,為了他胡惟庸利益,安排自己當分身的副手,本就是為了牽制對方,也為了監視李魁的動向吧?
可後面這些話資訊量極大啊,拾遺補闕就是監視的意思,可規勸?
這不就是讓他影響李魁,好好拖拖改革的後腿,讓科舉必然走向失敗。
莫使狂瀾既倒更是隱晦的告知他,科舉成功了,世家、胡相的利益斷然受損,你我都討不得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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