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現在看似很慌張,實則內心極為安定,就怕老朱不點出這點,他點出了反而是一定沒後顧之憂的。
他一個封建王朝的最高統治者,這留有後門的周全,沒道理看不出來。
要的就是看出來,這才能對付貪腐,這也是老朱的內心的真實想法。
百官也眼色各異的盯著葉言,但也有人臉上有著思索之色,朱標……也一臉擔憂。
而在這時,一道關鍵的聲音響起了。
“陛下!”
只見一直沉默的魏國公徐達,竟出乎意料地跨出武將佇列,抱拳朗聲。
“臣以為,葉監察副使此章程,雖略顯繁複,然其核心在於‘舉薦者擔責’與‘後續核查’,此乃杜絕濫舉、確保賢才之關鍵!至於細則是否周全,可交由吏部、都察院集思廣益,詳加推敲。”
他看向葉言,眼神中的色彩也很不一般。
“然其已立意,公字自然當先,是為陛下選材之心昭然……臣附議,此章程可作試行之基!”
徐達啊!
這位是開國除常遇春外最大的功臣,也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兄弟兼重臣,他竟在此時站出來為葉言說話?
其實就是徐達也清楚,葉言已經做到極致了,既不能得罪皇帝,又不能讓自己像那李魁一般是個孤臣,面對世家的報復……這一點他看的很透,他也很喜歡這樣的年輕人。
因此他主動出來說話,這話的分量就極重,也直接點明瞭章程的核心價值,將揣摩聖心的敏感話題,巧妙地引向了為國選材的實務層面。
朱元璋內心暗笑,還是老兄弟懂他……現在所做其實都是表面工程,一定要敲打敲打這樣有能耐年輕人,這樣的周全也是他需要的。
不這樣‘周全’,怎麼讓世家安心,怎麼讓世家自己忍不住露出馬腳被他抓住。
“所以,天德……”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就連你也覺得,這小子……寫得不錯嗎?”
他揮手,當值太監也把互舉章程傳了下去,每位官員都能看到。
徐達見此也是不卑不亢,拱手繼續道:“回陛下,臣只知,此策意在選才,意在制衡……至於細則是否盡善盡美,臣非吏部專才,可不敢妄斷……但葉副使殫精竭慮,其心可鑑啊。”
他巧妙地避開了對葉言心思的直接評價,只肯定其工作的用心和章程的目的。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最後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咱也覺得公、選才就是咱大明最需要的!”他那笑聲大到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天德說得也在理!葉言,起來吧。”
葉言表現的如蒙大赦,趕緊強撐著站起身。
“你這章程,咱今日準了!”朱元璋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就依此試行!吏部、都察院,會同葉言,三日內拿出最終細則,頒行天下!給咱盯緊了,誰敢在這互舉上玩花樣,咱剝了他的皮點天燈!”
“臣等遵旨!”吏部尚書和都察院左都御史連忙出列領命。
“至於你,李魁……”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依舊跪著的倔強身影上,語氣變得冰冷,“你的‘良家子特科’,還有你那些‘世襲戶籍乃枷鎖’的狂悖之言……咱今日還真想殺你!”
此時葉言是認為分身死定了,或者又得進牢獄待上一段時間。
畢竟這種諫言只適合徐徐圖之,單論老朱的脾氣看倒不會現在就接受。
不過在反對派臣子忍不住跳出來之際,這大明洪武最有勢力的官員,胡惟庸卻做了讓人大吃一驚的舉動。
緋袍玉帶,氣度雍容的丞相,胡惟庸悍然走出佇列,提出了他的驚人意見。
“陛下,太子殿下。”胡惟庸聲音不高,卻引得老朱馬上看他,“若論殺了李僉事實為不妥……此同僚雖狂悖失儀,乃至當街毆辱士子,撕毀經籍,是確有其過,若誅殺也是維繫體統。”
他眯起眼睛看向後方,看向李魁那奇怪的眼神。
“然,李僉事昨日於貢院之言,雖言辭激烈,其憂國之心,嫉惡如仇之性,卻也……赤誠可見。”他又轉回去,看著老朱笑著評價,“可其諫言之實務取士的核心,是與陛下、殿下革新科舉、為國求賢之宏願,不謀而合啊。”
胡惟庸?
他竟然肯定了李魁?肯定了這孤臣,這丞相到底在想什麼?
葉言也一下子有了警惕之心,這傢伙就不是善茬,善茬當不了洪武的宰相。
胡惟庸無視眾人驚詫,語氣反倒更加誠懇的道:“至於‘良家子特科’之議,立意之高遠,膽魄之雄奇,臣亦深為感佩!此策若成,誠如李僉事所言,可收天下遺才,使我大明根基永固。”
他話語微微一頓,目光又掃過後方李魁,又看向奉天殿內眾人,彷彿在權衡利弊。
然後……
“可此策過於大膽,驟然推行,恐地方震動、士林譁然,反失其利也。且,如何甄別良家子之真才?如何確保其德行?如何防止宵小藉機鑽營?皆需詳加斟酌,非一日之功。”
說實話,至此這次早朝的變化,完全超脫葉言、朱元璋的預料,這也是胡惟庸突然出列帶來的巨大變化。
‘這老小,一定有什麼利益,才會這樣保我分身吧?’
葉言短暫思考後都相信這一點,對方就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
朱元璋也來了興趣,忍不住說:“胡愛卿所言倒也沒錯……非一日之功啊,那爾又認為該如何做呢?”
胡惟庸馬上表情一正,大大的一個鞠躬給朱元璋。
“臣!認為李僉事既有此破舊立新之銳氣,又有一腔為國舉才之熱血,與其讓李僉事空懷壯志被聖上懲戒,,不若……人盡其才?”
他也回頭指向京城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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