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的話語一出,百官陷入了罕見的完全寂靜,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這極端的諫官。
朱元璋慢慢還是冷靜了下來,不得不說雖然此事不大,但對他而言……彷彿記憶都回到曾經,那些苦難日子中,元朝的告示他當年也是完全看不懂。
況且。
“王彥,你說的倒是不錯!”
朱元璋緩緩起身,臉上其實在明悟後,更多的就是惱火了。
“好好好啊!體國經野?甄拔實才?敦本務實?放你孃的屁!咱當年在廟裡當和尚,要飯的時候,最恨的就是這種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他猛地將告示的殘頁狠狠摔在地上,猶不解恨,一腳踏了上去,用力碾了又碾!
“你們這群狗官!整天就知道鑽在故紙堆裡,之乎者也,引經據典!寫的這叫什麼?天書!狗屁不通的天書!”
“禮部!”
禮部數個官員,這一刻同時身體顫抖,萬萬沒想到平常的一件事變成了這般模樣。
“陛下!”數個官員雙膝跪地。
朱元璋卻完全不解氣,也有借題發揮的本意,但他的意思也很明顯。
“倘若不是今日太子和這言官談及此事,咱或許都忘了……”他直接走到禮部官員的前面,聲音無比冷漠,“咱看你們禮部完全把咱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吧?”
不給其辯解機會,朱元璋雙手背後的痛斥道:“洪武元年咱就下過旨意,‘凡詔誥制敕,務從簡樸,直言其事,毋得駢儷浮辭,使民難曉’!你們倒好!給咱玩陽奉陰違?!把咱求實務、開寒門的路子,又他媽用你們那套酸腐文章給堵死了?!”
“陛下息怒!臣……臣等……”錢唐噗通跪倒,渾身篩糠,涕淚橫流,“臣等只是……只是遵循舊例,力求文辭典雅莊重,彰顯朝廷威儀……”
“威儀?!”朱元璋怒極反笑,指著殿外,“威儀就是讓老百姓看不懂?!威儀就是讓你們這幫狗官關起門來自嗨?!狗屁的威儀!咱看你們是存心要把這新政搞黃!把咱允諾給軍戶匠戶子弟的路,用這紙天書給糊上!是不是?!”
錢唐一臉難掩的痛苦,其實這事和他這尚書完全沒關係,核心的是下面的禮部官員去書寫出的毛病。
他只管大方向的內容,這件事嘛……
老朱說完此話,內心也清楚到底該罵誰,到底該怎麼借題發揮的敲打百官。
“錢唐,你咱不論……那位禮部侍郎,來,我再給你們看點東西。”
他剛剛已經命當值太監取御書房,現在居然求來了一大堆的奏摺。
殿內氣氛無比緊張之際,朱元璋抓起一本奏摺就開始痛罵。
“爾等是不是不知道朕每天有多麼的勞累?啊!”他憤怒的吼著,又開啟一個奏摺講,“咱每天批的奏摺,堆得像山一樣高!十份裡面,有他媽九份半都是廢話連篇!開頭先要歌頌一番咱的聖德,中間拐彎抹角雲山霧罩,咱得瞪著眼睛猜半天,最後才他孃的擠出一句屁大的事!”
“比如這個,‘臣某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伏惟陛下聖德巍巍,光照寰宇……’幾百字看下來,就他媽為了說一句‘臣昨日吃壞了肚子,告假一日’?!咱是皇帝還是他孃的算命先生?得給你們斷字猜謎?!”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手指點向剛才試圖辯解的禮部侍郎,又掃過翰林院掌院學士等人。
“你們!就是你們!把這股子酸臭的歪風邪氣,帶壞了整個朝廷!朝廷的告示是給誰看的?是給咱看的嗎?是給太子看的嗎?是給滿朝這些穿著朱紫袍子、搖頭晃腦念得懂你們狗屁文章的官老爺們看的嗎?!”
老朱的聲音如同炸雷,震得大殿嗡嗡作響,所有官員噤若寒蟬,尤其是被點名的幾人,更是抖如篩糠,冷汗浸透了朝服。
“不是!是給咱大明的老百姓看的!是給街頭的販夫走卒,田裡的農夫,衛所的軍漢,作坊的匠人看的!”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力量,“咱要他們知道朝廷的新政!知道他們能去考科舉了!知道朝廷在為他們做主!可你們呢?你們用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兒,顯擺你們的清高,維護你們的體面,把老百姓當傻子糊弄!”
他猛地一拍龍案,震得筆架硯臺嘩啦作響:“太子撕得好!撕得痛快!王彥說得對!這層遮羞布,就該撕碎!就該踏爛!就該掃進糞坑!”
朱元璋的痛斥酣暢淋漓,將積壓多年的怨氣和實用主義者的憤怒傾瀉而出!
然而在這時,老朱的政治作秀其實已經結束,雖然他說的也都是實話,沒有一點有意的胡說。
可葉言能看出,接下來老朱大機率只是按自己分身的諫言,定下對於這群人的處理,比如訓斥、罰俸,最多貶官時。
可這不夠!
朱標此時也鬆口氣,自己突然的到來也讓這事擺在了百官面前,那麼現在也就夠了,他還想著回去處理什麼之際……
砰!
王彥這分身猛地跪地,重重的一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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