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胡惟庸,斗膽提議!今科鄉試、會試在即,科舉改制首重實務策問,此乃開天闢地之舉,更需一位不懼流俗、勇於任事,富有求才之心的大臣坐鎮,以定乾坤,以正視聽!”
他忽然單膝跪地,高舉雙手!
“臣舉薦!監察司僉事李魁,兼任此次恩科副主考官!以其剛直不阿之性,明察實務之能,為陛下、殿下,為天下寒俊,甄選真正的經世致用之才!”
譁!
整個奉天殿就好像油進了熱鍋,一下子炸了。
這話漂亮不漂亮?
太漂亮了!
葉言此時都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丞相的背影,對方直接就著舉薦的制度,在這裡搞上了這等操作?
百官譁然啊!
胡惟庸是把李魁捧上了天,現在也沒人傻乎乎的出來反駁,因為反駁就等於反駁皇帝和太子的新政,也反駁大明求才的決心!
朱元璋也有些愣神,但馬上似乎想到了什麼。
“哦?倒是有些道理……但他李卿若做不到,以胡相之見,咱...朕該如何處置?”
胡惟庸馬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有著不易察覺的陰險。
“回陛下!若李司僉所選之人依舊不堪大用,依舊是些只會尋章摘句、不通世務的庸碌之輩……”
胡惟庸表現出了痛心的表情,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可怕現實。
“那便足以證明!非是李僉事才具不足,亦非其用心不專!此乃科舉取士之道,其弊已深入膏肓,非一時一地、一人一策所能挽回!縱有糊名謄錄以防私弊,縱加重實務策問以選幹才,然士子所學所習,早已被千年積弊所錮,徒有其表,難有其實!長此以往,朝廷所求之經世致用之才,終成鏡花水月!”
胡惟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決絕,擲地有聲地丟擲了他真正的殺招。
“陛下!與其強行為之,徒耗國帑,空耗士子光陰,更令朝廷一次次失望,不若痛下決心,暫且罷停科舉!”
“罷停科舉?”
這四字如同驚雷,再次在奉天殿內炸響,葉言這才明白鬍惟庸在想什麼,這可比死諫還要有衝擊力。
眾人表情都是巨大變化,連徐達都皺緊了眉頭。
胡惟庸無視眾人反應,語速加快,條理分明地闡述他的良苦用心。
“罷停科舉,絕非廢棄取士之道,而是以退為進,刮骨療毒!臣懇請陛下,效仿古之明君,暫停科舉三年乃至五載!”
他豎起手指,侃侃而談。
“這一停,或可令天下士子暫離那束縛思想的八股文章、空洞經義!此乃沉澱之期,正可引導其走出書齋,觀風問俗,或研習農工百技,或體察民生吏治,或修習律法兵策!使其所學,能與所用相合,能真正措諸行事!此乃扭轉學風之良機!”
狠啊,太狠了!
朱元璋注視這樣的胡惟庸,他心思中一定也考慮過這一點……
也是葉言昨日想過的‘暫停科舉亦有高明之處’,但親眼所見,還是離譜啊。
可這正中老朱下懷。
沉默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直至朱元璋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甚至帶著幾分……激賞的笑容。
“好!好一個胡惟庸!”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震殿宇!
“舉薦得人!深得朕心!論處結果……不負所望!”
“李魁!”
“臣在!”李魁昂首,聲音嘶啞卻洪亮。
“胡相舉薦你為今科副主考,專司實務策問之甄選!你可敢接此重任?可敢替咱、替太子、替這大明朝,把那些只會誇誇其談的廢物,給咱從考場上篩出去?把那些真正懂種地、懂治水、懂算賬、懂打仗的實幹之才,給咱挖出來?!”
葉言也明白現在是必然的結果了,怎麼說世襲制度能不能解決,科舉能不能改變……都在這一次上了。
李魁悍然拱手!
“臣!萬死不辭!必以雷霆手段,為陛下、為殿下,為大明,選出經世致用之真才!若所選非人,或辦事不力,臣甘願領受極刑,死而無怨!”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朱元璋霍然起身,“即日起,李魁加翰林院侍講學士銜(虛銜,表身份),實任今科會試副主考官,專責實務策問出題、閱卷、薦卷!禮部、吏部全力配合!誰敢從中作梗,陽奉陰違,咱就讓他去詔獄裡,跟李魁好好學學,什麼叫實務!”
老朱又看向胡惟庸:“爾胡相乃舉薦有功!此事,也就由你總攬協調,安排此次改革科舉之官員!”
“臣,遵旨!”胡惟庸深深躬身,嘴角掠過一絲掌控全域性的滿意弧度。
科舉這事,在他的操作下……不但順了葉言的心改革了,也讓你葉言的分身去做。
但能不能做成,就看你了……胡惟庸是覺得斷然不可能改變的,一定會暫停科舉,世家一家獨大的包攬群政!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