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特意讓分身李魁擺出一副不屑與之為伍的樣子,轉身就走,看樣子是準備自己去看看這士子們的狀況。
唯獨。
“這李魁啊,真是像聖人說的,簡直糊塗的要死!”鮑恂竟然沒有憤怒,只是摸著鬍鬚間,臉上只有憂愁之色。
“那鮑學士,你怎麼看接下來的革新呢?”葉言也好奇這個傢伙會怎麼做,原歷史是鮑恂和宋濂一起擔任這最後的科舉主官,現在因為他的改變,變了章程。
現在更要在乎的是,怎樣都要配合這老鮑一起出題,不如先清楚對方的看法是什麼。
“葉副使,你問老夫怎麼看?”鮑恂摸了摸鬍鬚,也看向遠方的李魁身影,“老夫在這翰林院、國子監沉浮數十載,見慣了士子寒窗,也見慣了朝堂風雲。革新?歷朝歷代皆有,或成或敗,其因由……複雜得很吶。”
他竟然並沒有瞧不起葉言,甚至頗有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道:“李僉事此人啊,剛直勇烈,心繫社稷,實乃老夫都敬佩之子……他今日所言,老夫豈能不知其用意?實務之重,關乎民瘼,關乎國祚,老夫並非睜眼瞎子!”
所以說鮑恂也並非是純粹的利益守舊派,就看歷史上他不爭不搶,還老是想著告老還鄉,其實內心很懂大明的問題。
“然則。”鮑恂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葉副使可知,這實務考題,看似一紙試卷,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走近一步,聲音幾不可聞:“胡惟庸其人,心思深沉如淵。他為何舉薦李魁?又為何讓你葉言協同?當真是一片公心?老夫在朝多年,深知此人手段。他表面支援革新,實則步步緊逼!考好了,是他舉薦有功;考砸了,便是李魁無能,改革荒謬,正合他意,重開舉薦之門!而葉副使你……夾在中間,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這鮑恂並非守舊,他其實很懂洪武一朝官場的險峻,他既看出李魁的銳氣,更看到了胡惟庸佈下的殺局。
他現在的所作所為,與其說反對改革,不如說他不希望葉言和其分身,這般心繫國家之人,萬萬要避免被對手一棍子徹底打死啊。
“學士……”葉言剛想說什麼,卻被鮑恂抬手止住。
“老夫言盡於此。”鮑恂擺擺手,恢復了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實務策問,終究要落在‘策’與‘問’上。題目如何出,尺度如何把握,既要彰顯朝廷求實務才之心,又需……留有轉圜餘地,不至於讓革新甫一開始,便撞得頭破血流。”
他抬手拍了拍葉言的肩膀,第一次讓葉言感受到了古人的關懷之意。
“葉言啊,這其中的分寸,李僉事心氣太高,怕是不屑去想。你這孩子心思剔透,當……好自為之。”
他深深看了葉言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隨即也轉身,踱著方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葉言摸了摸被拍的肩膀,他的試探已經有了結果……鮑恂就差說他不管事,不想參和事,這件事是你葉言和李魁自己要解決的。
他能做的就是提前把話說明白,怎樣都對他而言無所謂的。
“學士啊……”
這老頭放未來高低得是天下桃李遍地的老教授,不愧是大學士,真的很聰慧。
……
之後數日,王彥在牢獄中只是被打了一頓,老朱甚至還親自去看了看他,就像對當初的李魁一般,講明白了儒家對大明的意義,也坦言王彥罪不至死,就先在這獄裡冷靜冷靜,明年開春再放出來。
實際上,老朱就是怕再放出去一個李魁,這王彥在他看來比其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個的諫言都能愣生生說成死諫啊,嘖嘖嘖,真是讓他老朱都無語了。
另一邊。
葉言本人看了好多年的科舉試卷文案,李魁則面上鋪開一個白紙遲遲未曾下筆。
現在這出卷子的事,其實也不是簡單問題……
總不能和未來一樣弄個高考的數理化試卷?
改又要怎麼改,他用王彥諫言也只是開啟了一點文字獄的口子,卷內的內容可以放心一點的書寫。
然而,若只改了一點葉言本人是很不滿意的,可要是全改了……那就是瘋子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