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朱元璋出現在這裡,其實還是挺讓人震撼的,雖說葉言稍稍一動腦也清楚這是因為寶鈔問題,朱元璋相當關注民間對於寶鈔改革,寶鈔的看法,對於朝廷的看法。
他出現這裡是很正常,可也相當讓人驚恐了。
‘完了,完了!’
知縣吳庸當場就嚇得魂飛魄散,你說他是不是受到了無妄之災?
他只是管一縣的各類問題,只負責管,不負責幹。
他只負責提出大的方向,同時完成他該斷案的職責,這檢查組莫名其妙給他也裝進去了,查他手下這兩位……不是,兄弟,你們怎麼都是別的大官的親戚啊,這事鬧的。
可不就得是別的大官親戚嗎?
那不是舉薦上來的,那就是各個世家的子弟啊。
“陛、陛下!”
當老朱出現後,知縣的一句大喊,所有的沸騰皆是戛然而止,同時目光死死盯在老朱的身上。
朱元璋也不管這幫人的驚恐、震撼,甚至是瞬間黑壓壓的跪倒一片!
他是直接看向王彥,看向王彥此次本要調查的這一位縣丞,一位師爺。
“哼,吳庸!”
“大……陛下!”
吳庸看起來和朱元璋關係不錯啊,想想也是,歷史上記載這京城分下的兩縣,那是沒有記錄在案的貪官的。
在這天子腳下,那是沒人敢胡鬧的,對應來說,能被安排這裡當官,要不就是那縣丞一般身世顯赫,要不就是吳庸這種差點喊出大哥,當年必然是和朱元璋私人關係極為不錯的軍隊下屬。
“你讓咱說你什麼好?啊!”
朱元璋摘下了遮掩樣貌的氈帽,此時卻連連搖頭。
不過他詭異的沒有批評這吳庸,說到底,對方的儘量他知道,所以當這縣令其實是夠的。
只是他找的這縣丞和師爺,夠引人發笑了。
“毛驤!”
“臣在!”毛驤立刻從王彥身後走出佇列。
“來,給這蠢材,幫咱掰指頭去算算這數,都是當了咱大明的官,咱倒要看看,爾這文官,是不是都不如咱大明的武官!”
毛驤都哭笑不得了,但也順從老朱,他一個近衛指揮使真就擺著指頭,但答案出的可太快了。
“回陛下,臣算完了……二百三四十納三十一稅,是為八,八貫!”
“呵,這數,爾軍隊中人是否清楚?”
這話說出口,吳庸反倒是苦笑不已,他們怎麼可能算不明白啊,他自己就是破格提拔上來的軍戶之人。
毛驤也是拱手道:“稟陛下!臣以為開蒙孩童娃娃都知這算是八貫……末將營裡火頭軍分糧,三十人領二百四十斤米,每人八斤!自然無比清楚,這可是過日子的依靠!”
“好!”老朱一拍手,目光再次掃向那二位,“爾等都給咱抬頭!給咱好好看著!就是咱大明的軍戶都知道的術法,爾就是這樣給朕當官的?!”
一口一個咱,一口一個朕。
每當老朱說朕的時候,那就是他真的脾氣大漲之際。
“陛下……”
“閉嘴,好啊!好得很!咱大明的官,連個三歲娃娃都會的算數都整不明白!周祿!你這縣丞是怎麼當上的?啊?!給咱說!”
這話就問的很直接,但老朱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周祿抖如篩糠,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地磚,聲音都帶著哭腔。
“陛...陛下...臣...臣是去年經...經吏部銓選...由...由蘇州知府李大人舉薦...”
“舉薦?!”朱元璋猛地打斷他,一腳踹翻旁邊的公案,筆墨紙硯嘩啦灑了一地!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又是舉薦!李善長前腳剛走,他胡惟庸在後腳,在此前就是這樣給咱塞進來爾這種連指頭都掰不利索的廢物,爾也能官一縣的錢糧事務?!”
“那你呢?”朱元璋目光突然看向那位師爺。
師爺在大明並非是官吏,但也是地方官員招募的私人聘用的幕僚,此師爺就是一個錢穀師爺,或者說夫子。
“陛、陛下。”其他人好歹是官員,這位張師爺都要嚇死了,“草、草民是周縣丞找、找的。”
“放你孃的狗屁,找夫子能正好找到你這和王彥調查目標一致的人?”
朱元璋都不信,這也是毛驤在一旁比劃著,老朱才知道這位竟然也是檢查組的目標。
“草,草民也只是恰好……”
“給咱閉嘴吧!”朱元璋的怒火併不是無腦的發洩,他又看向了那周縣丞,“好一個舉薦,好一個縣丞啊,這就是咱大明的官!這就是替咱朱元璋牧守黎民的父母官!你們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了!算盤珠子撥不出二五之數,找人也那麼巧的找這和其他官吏有關係的人?你們莫不是把咱,把咱的朝廷都當成傻子!”
“臣不敢!”
吳庸第一個跪地了,這他可真不敢啊,完全就是倒黴,今天縣裡的糊塗賬被葉言分身察覺,好死不死之前的寶鈔也讓老朱這位皇帝親臨了。
“哼,不敢?咱看就是你們把這田賦稅糧在手裡搞成了一團爛賬,當咱朝廷發現不了,胡作非為,咱朝廷的法度在你們眼裡也就是擦屁股的草紙吧!?”
不等這些人再說什麼,朱元璋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彥。
“王彥!你是掌著人冊!那你就給咱查!徹查!看這周祿跟那蘇州知府到底是什麼關係?咱記得那知府,他可不是你現在查他的起因……看看他到底和誰有什麼瓜葛?!給咱查個底兒出來!有一個算一個,全給咱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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