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內心苦笑,分身王彥卻立刻拱手:“是!臣遵旨!定當詳查周祿三代親眷、師承門第、舉薦關節,凡有徇私舞弊、結黨營私者,必據實呈報陛下!”
“好!”朱元璋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又落在那個商人王富身上,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你,叫王富是吧?起來!你的稅,該交八貫就是八貫!多一文咱都不要,都不行!咱大明絕不坑害百姓!吳庸!”
“臣在!”吳庸慌忙應聲。
“你的事咱不論,你給咱好好選才!這在咱眼皮子底下,這能擅用狗屁舉薦制招上來的人?他這水平恐怕連三歲開蒙小兒都不如,你以後給咱好好看,好好考,他們居然連九章都不懂,簡直可笑!”
“是,陛下聖明!”
說實話,老朱還是念著舊情的,不過最關鍵的還是吳庸官職低,對他在乎的權力構不成威脅,所以他表現的才這般模樣。
這吳庸這樣都沒死,也是個奇蹟。
但接下來兩人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
他說這話時,他的下屬也直接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賬本,忙遞給這皇帝翻看,然後他是越看錶情那是越來越差,越來越憤然!
“好…好得很啊!咱的三令五申!咱的剝皮實草的威脅,你們是真不當回事……咱剛剛罵的都輕了!”
他突然一把將賬本丟到周縣丞臉上,這哥們這一天被好幾個人砸了呀。
“你是不是一個連九章之術,連算計田良大小都算不清的蠢材?你也配做管錢糧的縣丞?!從你這混賬上任後,咱上元縣的百姓遭了多少罪?啊!爾也配做一縣父母?!你們這雙狗眼珠子長著是出氣的吧?還是留著給咱摳出來當泡踩的?!”
他猛地一腳踢倒對方,對著毛驤,聲音更加恐怖了。
“毛驤!”
“臣在!”毛驤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給咱把這兩個狗東西!給這狗屁縣丞扒了這身官皮!鎖了!直接扔進詔獄最深的黑牢!用冷水給咱潑醒了審!”
“然後還有這狗屁師爺!”朱元璋指著癱軟的兩人,“即刻革職拿問!押入詔獄!給咱好好審!抄了這他們兩個人的家!把他們經手的所有賬本!所有票據!所有銀子!給咱一筆一筆的算清楚!看看到底是算錯了多少!糊塗了多久!錯進了誰的狗洞裡!”
“使勁查!就是給咱往根子上查!凡經手過這髒銀子的,一個都別想跑!剝皮實草!咱要拿他們的皮,給天下所有管錢糧的官兒做個樣子!看看是咱的刀快,還是他們的狗膽肥,還有那蘇州知府!一併鎖拿進京!”
“是!臣遵旨!”
毛驤拱手接旨,但聲音都在發顫,他是詫異了……不,準確的說,詫異的是特麼人家知府沒罪吧?
不就是給你舉薦了一名官吏嗎?
再說他近衛堆裡,也不是沒有狗屁不通的人被舉薦當武官,這是真都抓啊?
絕了!
“那最後……都散了吧。”
朱元璋其實做的沒問題了,第一反應永遠是作秀給百姓看,這兩人哪怕所作所為並不止於如此。
但,當聽到附近百姓一頓喊的聖明啊,朱元璋是內心一笑,這才是他需要的結果呢。
那兩個倒黴蛋也是面如死灰,心想這下是真完蛋了。
這也有葉言至今努力的影響,朱元璋內心其實也開始對舉薦上來的官有很大的不信任了,這下子更是因為這倒黴的縣丞,坐實了他內心的不爽。
雖說……
“王彥,你說一下……你此前和李魁在咱的奉天殿上聊過這舉薦問題,難道天下舉薦官吏都是這般不堪?”
葉言當時本就詫異老朱從出場到結尾,這嘴都不停的連珠炮,一口氣就做出了最能彰顯‘聖明’的作秀。
正內心感慨呢。
聞言,他當時和老朱還沒走出百姓的包圍圈,下意識說:“不堪?差不多吧。”
“恩?!”
朱元璋當時就一愣腳步下意識一停,難以置信的回頭看來。
他也是下意識的接話道:“爾這話什麼意思?”
“陛下,正如你此前所說、所問,這毛指揮使所代表的軍戶子弟,那兵營內火頭軍都懂的算術之理,縣衙的師爺反成了睜眼瞎,這縣丞和知縣也更是連九章都不懂!”
葉言還是有種反正在操控分身,說話也沒有用本體的感覺,因此也完全沒有在奉天殿上諫言時的那種肅然和冷靜。
就是忍不住吐槽一嘴:“而且陛下您今日就算是砍了這兩顆豬頭,明日吏部照樣招上來百個連《九章》都嫌銅臭的酸儒,他們為官能力的不提……可這算術是最基礎的能力表現吧?這應當是個人都懂才對,這等人都能當上官,完全就是大明朝廷的恥辱。”
“你說什麼!!!”
其實葉言就是下意識實話實說,雖說這作秀的意義他也懂,關鍵在於舉薦來的人不堪,這不是正常情況嗎?
你這問的是想說舉薦到底對不對?
那就是不對!
再說抓他們,殺他們有什麼用,核心還是在於你就按照我葉言用分身配合出的舉薦制度招人就行了,怎麼搞的好像還遲疑?
所以他的吐槽也沒錯,殺幾個都沒用,關鍵在於這大明的官吏大多都瞧不上九章這等古代聖賢的算術學問的大成之作。
能有幾個真會算的?
這怎麼讓他們透過舉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