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都忍不住拔刀威脅了,王彥卻抬手止住他的動作,轉而一臉笑意的注視這種情況。
吳庸在一旁看得更著急,他是縣令,這雖是縣丞的出錯,但若皇帝算下來,他也跑不了干係,那是忍不住的親自下場!
結果他的加入並沒有改善這種狀況,甚至哪怕是他都連簡單的算術都能算出,加法還好,一旦涉及乘除法,三個人都可能算不過一個民間小販。
那滿頭大汗的樣子,這整個算盤比打架還熱鬧,引得衙門外的堂下百姓都竊竊私語,毛驤的下屬們甚至有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也能當官?”
“哈哈哈哈。”
“慎言!”
可這種情況完全很正常吧?
正應了歷史的記載,毛驤也是看不下去,等他要說什麼之際,王彥才開口打破這混亂的氣氛。
“哼!”他抱著手臂,濃眉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本被三人翻來覆去,已經都揉搓得不成樣子的賬本,“現在爾等還要狡辯嗎?再算一千次,一萬次,你們能把賬本算明白,本官名字倒著寫!”
“王大人啊……”
“閉嘴!”葉言也是來了脾氣,順手抓起公堂內案桌的驚堂木,直接砸向了縣丞,砸的他官帽都歪了一些。
同一時間。
因為寶鈔的經濟問題,朱元璋這段事件也是不信任官吏,自己經常帶人出宮微服私訪。
當走到上元縣,驚覺那衙門居然如此吵鬧?
而且帶人走今後,還聽到了熟悉人的叫喊聲?
“王大人!”毛驤在一旁看了很久,他本身也是寒門子弟,此刻一臉不忿的提議道,“還算個甚麼!這狗才豈止算錯一筆?卑職粗通文墨,都瞧出這賬冊裡九筆倒有八筆糊塗賬!分明是上下串通,魚肉百姓!”
堂外圍觀的百姓嗡嗡議論聲也漸如沸水。
人群最末,一個頭戴破氈帽的老農,指節都因攥緊扁擔而發白,正是微服的朱元璋。
他現在走過來一看,好傢伙,寶鈔的問題都不重要了,他大明的官員,真是好個縣丞!好個師爺!這連算賬都不會,他怎麼當的師爺,他縣丞怎麼管的了縣內的各類問題?
這群蠹蟲已經把朝廷的臉面剝下來踩進泥裡了啊!
“王大人!”商人王富也趁機砰砰磕頭,額角都見血了,“草民願以性命擔保!上月實收就是二百四十貫,按三十稅一該繳八貫!可週縣丞硬說該繳九貫,非逼著草民補繳!草民現在就是不服,他就是在讓張師爺做假賬,反誣草民偷漏十貫!求青天大老爺做主!”
做主?
但這其實真不是做假賬的問題吧?
真的就是單純算不明白賬!
“哼,本官自當為你做主。”分身也走過去,站在這三位面前,“你們三位可真是讓本官大開眼界,現在還有何話來辯解?來人啊!”
“在!”毛驤立刻露出讓人不寒而慄,可由相當興奮的表情。
“毛指揮使,將這幾位給本官……”
“等一下啊,王、王大人,你還可以策問我們,我們……”
葉言動作一頓,看來這還不服氣?
系統適當的在此時給他灌輸了古代的一本算術基礎書籍內容,《九章算術詳解》中的知識點。
這獎勵來的可真是時候。
“真要饒命啊,大人!”周祿癱地哀嚎,“我們,不,下官…下官自幼讀書,算學實在是一般,但也不至於做假賬,實在是王大人您這種朝廷命官親臨,緊張,緊張的!”
這辯解荒誕得連公堂兩側的衙役都別過臉去。
你說你直接承認水平有限得了,王彥大人他都這樣讓你算了,你是非要嘴硬啊,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呀!
“緊張的?”王彥怒極反笑,乾脆也開始迎合他們,“好好好,那你現在稍作調整……本官且問你,今有田廣十五步,縱十六步。問為田幾何?答不出,本官便當你這頂烏紗是街上撿的!”
明制一步五尺,這是那書教的最簡單的知識,就是在算乘法。
“這…這…”周祿兩眼翻白,張師爺更縮成鵪鶉。
堂外朱元璋的指節徹底捏得嘎吱作響,田畝演算法!這是農稅根基!這群廢物!
“答不上來嗎?荒唐至極,是二百四十步!”王彥在等待數秒後,猛地大聲謾罵,“你們這等人怎麼當的官?完全就是我大明的蠹蟲!吳知縣!你這錢穀夫子(師爺)連《九章》都不識,也敢放他核稅?七八歲開蒙小兒都知這乃《九章》開篇方田的第一術!爾等讀聖賢書時,眼珠子都用來盯銀子了吧?!”
“爾朝廷命官竟聽信白身幕僚的糊塗賬目?”
“下官……”
那官員還要辯解,葉言已經沒了興趣,這都不想查了,這已經有結果了。
收稅的任務都幹成這樣,那業務能力是太差了吧?
哪怕按照明史爾是破格當官,是朱元璋他開的口子,讓你們上來當官!
但你自己是要負責收稅的官你知道不?
你不懂算術,你還找不到明白人,你這不就是禍害百姓嗎!
其實在衙內百姓的熱沸間,一部分百姓是和王富一樣大罵不已,但也有人在慶幸、喜悅。
他算賬算多的同時,那賬本上往年也有算少的情況,不知道多少百姓也是吃了這算錯的福利,少繳的錢那也不在少數。
但尚且不等王彥開口,門外的朱元璋眼底已燃起滔天烈焰。
他撥開身前護衛,一步踏出人群!
“你們是真行啊,真給朕長臉!!!”
嚯!
臥槽,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