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朱元璋其實也聽的明明白白,但他這個人啊,那就是絕對的倔強!
那就是村口老農的思維,我不聽你和我講大道理,我就只堅持我的想法!
朱元璋不再捂著胸口,而是無比惱火的,直接指著王彥的臉!
“汝純粹是在危言聳聽,搶錢?!你他媽竟說咱在搶老百姓的錢?”
老朱的聲音中相當充滿了情緒譁,他也直接抓起王彥的衣領,憤怒到極致的怒吼著。
“咱且問你!咱大明的北伐大軍吃的糧是誰給的?陣亡將士的撫卹是誰發的?鳳陽中都的宮牆是誰修的?!是咱老朱家的私庫嗎?是天上掉下來的嗎?!”他死死盯著分身的眼睛,彷彿要吞了對方,也看向一旁臉色煞白的戶部尚書,“咱知道,咱知道是百姓繳的稅!是鹽茶絲絹折的寶鈔!是這滿朝文武用命換來的國帑!”
朱元璋還一把推開欲上前勸解的太子朱標,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彥!你口口聲聲說了這麼多,說咱搶百姓的錢……但咱倒要問問你,這錢是什麼?是地裡長出來的米?是倉裡堆著的布?還是那幾塊死沉的白銀?!都不是!”
他猛地指向殿外應天城的方向!
“這錢,是咱大明的江山!是咱朱家天子說它值多少,它才值多少的東西!”
老朱的邏輯在此刻展露無遺,帶著底層逆襲者特有的殘酷與直接。
“你說面額大?兌付死結?笑話!咱的規矩就是一貫鈔,它就必須值一石米!值一兩銀!誰敢說它不值?咱就讓他看看,是他的腦袋硬,還是咱的刀子硬!要是按你說的,那個民商、布商還期滿百姓漲價亂收,咱就剮了他,那店鋪不就乖乖按官價收鈔了?!咱的刀只要架在他們脖子上,哪特麼還有你說的問題,還有他!他誠意伯說的信任問題!”
你就說老朱多倔強吧,話都說的這麼清楚了,說是擔憂國本的諫言都不過分。
這老小子卻依舊不肯變,他是非要死磕到底,這大明成也老朱,滅也老朱呀!
“至於你說百姓會藏起銅錢?會私下交易也不用咱的寶鈔?好啊!再傳旨!”
朱元璋猛地推開王彥,看向刑部官員。
“即日起,民間必須禁用銅錢金銀交易,違者家產充公,主犯流放!咱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銅錢藏得深,還是咱挖得快!你說商家會漲價?更好!王彥,你掌著人冊!給咱立個‘商賈劣跡檔’!凡敢抬價拒收寶鈔者,有一個算一個,三代禁考,家產抄沒!用他全族的血,給咱的寶鈔立信!”
不是,朱元璋你是瘋了嗎?
葉言用李魁這個分身,他和劉伯溫無聲的對視一下,這朱家皇帝到底在想什麼?
真把這天下當他老朱家的農家大院伺候了?
想怎麼亂來,就怎麼亂來?!
朱元璋還不解氣,還要強勢的宣佈他的理念!
“哼!信任?民心?咱告訴你,民心就是刀兵壓出來的!信用就是人頭堆起來的!宋元講信用、講民心、講兌付,最後呢?國滅了!錢爛了!”他頓了頓,冷笑的繼續道,“可咱洪武朝就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花架子!咱只信一條,刀在,信在!刀亡,信亡!咱的寶鈔能不能用,值不值錢,不看什麼兌付,只看咱手裡的刀,夠不夠快!夠不夠狠!”
這是人話嗎?
王彥這分身尚且沒說話,葉言操控李魁直接表現出一種不演的憤然。
“陛下!好一個刀在信在!臣就斗膽再問一句,陛下這刀,是能殺盡天下之人嗎?!”
朱元璋憤然到極致,一巴掌就要扇過來。
不是,老朱你這脾氣?
葉言都用分身了,這會乾脆是諫言出了真的怒火。
啪!
李魁居然抬手抓住朱元璋的手,這位皇帝震驚之際,這位葉言分身的李僉事是完全不在乎他此舉的後果。
李魁甚至一把推開老朱,指著他鼻子說:“陛下你就算用刀逼迫了所有人認可您的寶鈔,但陛下啊,這大明不是你一個人的大明,你壓迫的了一個人,你壓迫的了天下千千萬萬的人嗎?你禁得了銅錢,禁得了人心嗎?!”
侍衛此時都上前要抓李魁了,李魁卻一人一腳,侍衛是兵籍,此時完全不敢反擊,但也難掩神色中的憤然,朱元璋卻詭異的什麼都沒說。
李魁也不管了,彷彿發瘋一樣繼續說——
“到那時,這寶鈔之弊,逼得百姓在疾苦之下,賣兒賣女去換來最後的糧食、最後的真金白銀,那時候他們會把錢埋進祖墳!會吞進肚子!也會藏進深山老林的石縫裡!但這就是能活下去的根基!”
他指著王彥這具分身,直言不諱。
“至於那人冊,那抄家,那三代禁考……好,好得很啊!陛下,您儘可把天下的米商、布商、鹽商、藥鋪掌櫃……凡有店鋪者,盡數打入人冊劣跡檔!盡數抄家滅族!可再然後呢?!”
李魁突然踏前一步,朱元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他這位皇帝怎麼可能不知道李魁到底在說什麼。
“到那時,店鋪關門!市集空蕩!米糧斷供!鹽鐵絕跡!百姓攥著您那如山如海的寶鈔,買不到一粒米,扯不到半尺布,打不到一把鋤頭!陛下您這寶鈔,是能當飯吃嗎?還是能當衣穿啊?!您用刀逼出來的信,換來的就是百業凋敝,是貨架空懸,是路有餓殍!是您親手在咱大明的根基上,架起一把名為寶鈔的斷頭鍘刀去滅國啊,陛下!”
“李魁!!!”
朱元璋此時再度憤然到極致,還是抬手準備打來,他壓根也不在乎臉面……
這一刻是真覺得對方說話太瘋狂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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