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朱標在當夜也和朱元璋議論了科舉革新的問題,例如那些實務策問的題目,多麼的有意義。
雖然……
朱元璋整個人興趣完全不高漲,通貨膨脹真的挺恐怖啊,尤其在他聽懂了後,越想越鬧騰。
主要他也不在乎什麼經濟的學問,他只在乎一點,他聽懂後,他唯一明白的就是自己再他孃的瞎搞下去,百姓可能就起義幹他朱家的大明瞭。
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完犢子了!
這就是他不能容忍的!
“行了,咱也明白李魁和葉言所謂的革新試題含義,這當官啊,還是要幹些實事,不過不作為……”朱元璋說的還是很氣,但也有他的看法,“不作為也能給咱安分的執行他當官該乾的義務,那也是讓咱能放心了。”
老朱還聽到了關乎張石頭這軍戶子弟的答案,不過他只是笑了笑,竟然沒有評價。
雖說……
“咱其實還覺得他這答案沒什麼腦子,不過也正如葉言那小兒所說……至純之心也算不錯。”
至此,接下來的數日,葉言在閱卷的同時,把編輯章程的事幹脆交給了分身王彥去做,遵循現代人的見識庫庫整,朱標見老朱講通貨膨脹這一次的事件後,第二天的早朝說實話發展也就中規中矩。
胡惟庸那樣一個圓滑的人被老朱安排主理寶鈔事宜,對方不說真懂經濟吧,但他行的是六部管理之責,總有官員是真懂經濟的,共同討論下,一套能兌換白銀、能證明寶鈔不是‘糊窗紙’的改革章程還是很容易出現的。
畢竟就是一個控制發現速度以及開通兌換的問題,不算什麼難事。
而這段舉例科舉放榜期間還有些時日的過程裡。
也有另一件事發生了。
王彥畢竟負責人冊之事,此前查明的個人檔案內容讓老朱還是很滿意的,而這也就讓葉言透過分身掌握了一個巨大的權力。
則——
朱元璋的聲音在奉天殿內迴盪,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和掌控一切的熟悉語氣,釋出了一個足以讓洪武官場地震的命令。
“即日起!除各地需審理建檔的黃冊及魚鱗冊外,王彥,爾迅速調查各地官員三代內直系親屬之籍貫、田產、功名、營生!尤其先以京城為主,此查下凡有田連阡陌、商號林立,或與地方豪強勾連不清者,皆要詳錄在冊!尤其要查清,其田產是否巧取豪奪,其商利是否盤剝黎庶,其子弟是否仗勢欺人!此冊,也可名為‘官親劣跡檔’!專為釐清官場濁流,肅清吏治根基!”
你說朱元璋這人吧,封建皇朝的頭子,也是歷史上最好理解,最不像皇帝,最把天下當他朱家農家大院的手子。
這樣的人哪裡有真的愛民之心?
可老朱他確實有!
最起碼就算後人不認,但歷史學家對老朱在歷史上的所作所為,尤其大殺貪官,尤其他是首個極為在乎屬地真實情況和官員上報內容是否相符的皇帝,他是確實為了百姓而去做這些事,也確實讓百姓在洪武年間也真的很少遭受貪官的壓迫,這一點是必須要承認的。
同時,也必須要知道的是,或許朱元璋也僅僅只是憎恨貪官而已,也僅僅只是為了他心中那想清理不爽之官的小九九心思而已。
但他此時的作為確實可以稱得上是行好事,也是對百姓最負責的行為。
現在這檔案也讓百官都表情微變,太狠了,查全家啊,誰敢保證自己的爺爺和爹是乾淨?誰敢保證自己兒子是好的紈絝子弟?
說白了,這就是在查所有當官者的把柄,皇帝想拿到他們的把柄……他們以後的日子也絕對更不好過。
但是群臣心裡這樣想,面上還不得不高聲喊——“陛下聖明!此真的乃肅清吏治根基之大策!”
朱元璋是滿意的笑著,也欣賞百官明顯言不由衷的表情。
葉言分身的諫言在他現在看來,那是最棒的利用工具,查人的檔案?
檔案這東西可太有說法了。
因此。
“好!且此事由王彥全權督辦!清吏檔案司現有吏員、侍衛,皆歸爾調遣!朕再撥你一百名親軍都尉府精銳,持朕手令,遇有阻撓查探、隱匿實情者,可先斬後奏!務求詳實!務求迅捷!三月之內,朕要先看到這應天府上下,乃至周邊州府官員的‘家底’資訊,要給咱翻個底朝天!”
“臣,遵旨!”
王彥踏前一步,拱手間聲音沉穩,看起來也毫無波瀾,彷彿接下的是尋常差事,而非這足以讓整個官場天翻地覆的燙手山芋。
但貢院審閱試卷的葉言知道,這下子又有的忙了,而且此事他得分心去控制分身了呀。
……
第二天,應天府城南,某條繁華的街市上。
午後的陽光還有些慵懶,但空氣中卻已經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
一隊人馬出現在街頭,打破了市井的喧囂。
為首者,正是身著緋袍,腰懸御賜金牌的分身王彥。
葉言操控著分身,其實內心只覺得離譜,他不但要審閱科舉試卷,他還要帶著……額,回頭間,瞳孔中出現了十餘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親軍都尉府校尉,以及數名手持簿冊,神情精幹的清吏檔案司吏員。
雖說這時期還沒建立錦衣衛,不過老朱的近衛確實是這種打扮,這下子給百姓的感覺,那是看起來就不好惹。
但很快,百姓們震驚了。
“你說什麼?皇上讓王大人徹查咱京城官老爺的親屬?”
“是真的,告示上就這麼寫的。”
“嘶,說起來王大人,王彥大人此前在奉天殿上的諫言……也被聖人他公示了?”
“限制舉薦制度,還特意徹查官員們,考官士子者三代的情況?”
“我的天哪,這位官老爺當真是牛氣!”
“而且這對我們百姓極為有利吧?”
可以說,百姓們也不傻,尤其老朱特意下了告示。
百姓因為寶鈔的問題,老朱也是擔憂……他其實也是連夜思索想到了這一招。
目前來看效果不錯,百姓們驚呼的是,他們看到了朱元璋這個皇帝決心清理大明官場貪腐的決心,也派出了讓百姓一看告示就知道是青天大老爺的王彥。
這難道不值得關注?
不值得感慨朝廷是為了他們,才如此加大力度的整治官吏嗎?
尤其自上次告示不清晰,之乎者也寫告示的改革後,老朱還在告示後乾脆寫出了這一點,生怕百姓不知道他這位皇帝的好。
“……”
所以朱元璋還真是會借題發揮,給葉言的分身又找了一件苦差事。
當他帶著這陣仗走在大街上,在百姓的注目下,殺氣騰騰的衝入那些知名官員家屬所開的店鋪、宅院內,那是整條街的百姓都無比感慨和興奮啊。
雖說大多數人也都是噤若寒蟬,紛紛避讓他們,乃至於連街邊茶樓酒肆裡的喧譁都低了下去。
葉言嘆口氣,操控王彥的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街角一家氣派的綢緞莊——“瑞祥號”。
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滿臉堆笑地招呼客人,一見這陣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官……官爺……”
他聲音發顫,腿肚子都在哆嗦。
王彥根本沒看他,目光掃過店內琳琅滿目的綾羅綢緞,聲音平淡無波,說出的話卻很是冷酷。
“本官,查賬。”
“查、查賬?”掌櫃懵了。
“奉聖諭,清查官員親眷產業。”王彥身後一名吏員上前一步,亮出一塊刻著“清吏檔案司”字樣的腰牌,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掌櫃的,貴號東家,可是戶部浙江清吏司郎中周正周大人的妻弟?”
掌櫃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彥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賬簿、契書、歷年流水,全部封存帶走,店中夥計,逐一問話,記錄在案。若有隱瞞……”
葉言乾脆用最簡單的方式,彷彿一個冷麵人一般,做事只是講究本分,毫無情分。
所以說的話賊重——“直接以欺君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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