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
他一邊吸著冷氣揉著劇痛的胳膊,一邊看著眼前這個試圖學習人類友好互動卻再次造成災難性後果的少女,真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出口,滿腔的悲憤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和哭笑不得的無奈。
“青鸞啊……”
“嗯?”少女眼淚汪汪地抬頭。
“下次……別學了,你直接用言語表達就行。”
“……”武俠少女詭異的沉默了。
這特麼純狗系統,幫自己放鬆一下高壓情緒,結果特意製造這樣的分身來這樣安慰嗎?
雖說有一個美女陪著,還算不錯。
……
另一邊!
紫禁城的宮牆之內。
朱標剛踏進東宮的範圍,甚至還沒來得及換下常服,一個神情恭謹的太監便已走到了他的身旁,好像一直在等著他。
“恩?”
那太監看朱標露出疑惑目光,馬上躬身低語:“太子殿下,陛下在華蓋殿西暖閣,現在是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朱標微微一愣,隨即瞭然。
父皇怕是又批閱奏章到了深夜,此刻召見,多半是想聽聽自己對科舉閱卷的觀感,或者……是寶鈔之事仍有疑慮?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點頭道:“知道了,帶路。”
華蓋殿西暖閣內,燈火通明。
朱元璋並未穿著龍袍,只是一身寬鬆的常服,但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疏之間,葉言在忙,老朱何嘗不是更忙。
不過他是把其他人當成都是他這樣的工作狂人了,很難想象他未來甚至裁掉了宰相位置後,所有事都他一人負責是什麼樣,這真是個工作上的神人!
因此當朱標趕到華蓋殿後,眼前的父皇已經熬出了大大黑眼圈,可依舊奮筆疾書的批示桌上的紙張,旁邊母后煲的雞湯早都不知道涼多久了。
“標兒來了?”朱元璋頭也沒抬,聲音還帶著熬夜的沙啞,“坐。”
“兒臣參見父皇。”朱標是趕忙行禮後,在御案旁的小凳上坐下,他這看著父皇略顯憔悴的面容,也忍不住勸道:“父皇,夜已深沉,國事雖重,可龍體更需……”
“更需?更需個屁!”朱元璋猛地抬起頭,粗暴地打斷兒子,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瞪著朱標,“咱當年在鳳陽給東家扛活,頂著毒日頭從雞叫幹到鬼叫,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標兒你甭跟咱說這些屁話!省省唾沫星子!”
他猛地將手裡一份奏報狠狠摔在桌上,胸膛起伏著,那積壓的煩躁噴薄而出!
“咱這大明!剛立起來幾天?啊?事兒一件接著一件,沒個消停!科舉,李魁那狂徒給咱搞的革新大改,寶鈔!王彥章程寫得倒是麻利,三天就糊弄出來了!可具體咋兌?兌多少?庫銀會不會給咱兌空了?全他媽是麻煩!戶部那老匹夫就知道跟咱哭窮,鼻涕一把淚一把!北邊那幫元狗崽子也不安生,蠢蠢欲動!地方上這幫孫子更是沒完沒了,十份奏報九份半是要錢要糧的!還有那幫御史!吃飽了撐的!彈劾這個彈劾那個,沒一個讓咱省心的!一群廢物!”
看得出,上次寶鈔事後,老朱肯定是聽進去了諫言。
這三天到這第四天時,朱元璋的心情是相當之差,可他還得堅持的幹下去,誰讓他是皇帝。
“唉,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累,咱當年就沒想過守江山、治江山是這麼麻煩的事。”他煩躁地用力揉著太陽穴,像是要把那些煩心事都揉碎,“說說吧!今日去貢院,那葉言批卷批得咋樣了?卷子堆成山了,他磨蹭出幾份了?那些個實務策問,淘出真金了沒?還是盡他孃的一堆沙子?”
朱標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中嘆息更重。
他略一沉吟,決定先不提那些試卷細節,而是將話題引向那更讓他心悸的發現。
“父皇,葉言批卷嚴謹細緻,見解獨到。兒臣今日……倒是從他那裡,聽到了一個詞,一個關乎寶鈔,或者說關乎天下錢法的詞,讓兒臣頗受震動。”
“嗯?”朱元璋的注意力果然被勾住,此時直接看向朱標,無比急切的焦躁道,“詞?啥鳥詞?咱是讓你去問問他怎麼看,這李魁、劉伯溫他們究竟為何如此反對寶鈔,核心的緣由……結果那小子是也琢磨出了什麼歪理邪說?快講!”
朱標深吸一口氣,直接不客氣的吐出四個字——“通貨膨脹。”
“什麼玩意兒?!”朱元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疙瘩,像聽到了天書,“膨脹?錢還能像發麵一樣鼓起來?扯他孃的什麼蛋!”
朱元璋根本就聽不懂,甚至內心瞬間警惕起來了。
從葉言那小子第一次出列諫言之前和之後,他就感覺他大明的官場變了,這些言官開始悍不畏死了,次次都能說出他們的歪理。
因為葉言白天瘋狂用分身諫言,只要說出道理,老朱現在也很少殺人了。
所以這幫言官也是在奏摺裡一同諫言和彈劾各種東西,有道理的老朱會採用,沒道理的老朱狠狠報復。
總之,朱元璋現在情緒很壓抑,很煩躁,然後還無處釋放,還帶著點PTSD的症狀。
那葉言小兒不會趁機又和自己的標兒又諫言了什麼狗東西吧?
自己大明就那麼多問題嗎?
一諫言就是大改的東西,煩人不煩人啊!
“等一下,標兒,你別告訴我他又諫言了是嗎?”
“啊?”朱標愣了一下,回神後罕見的哭笑不得,“父皇放心吧,不是諫言。”
朱元璋直接手摸心臟,還在那裡鬆口氣。
“呼,那就好,咱歲數大了,這夜裡可別讓咱再鬧騰了,你快說說吧!”
“是!”
接下來輪到朱標反應他的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