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臣苦思冥想很久的策法,如此,無論此人後來去到何處,做過何事,只要查閱此檔,其根腳立現!選官、用官、查考,皆有了鐵打的憑據!”
老朱一下子驚喜了,通俗易懂的諫言啊……
雖然這王彥還是那麼不識趣的極端,甚至上升到死諫的程度,但有意義!
“好!”
朱元璋剛說此話,下面的某些學士卻非常不滿。
“陛下!萬萬不可!這……這成何體統!”
一個學士也出列了,言辭極為肅然。
“個人清譽,一生功過,豈可盡數記錄於有司案牘之中?且各衙門人手有限,如何能做到面面俱到?此策一出,恐天下士子人人自危,恐行差踏錯一步便落得個‘記檔’的汙名,再無翻身之日!此絕非盛世教化之道!”
放狗屁呢,葉言現代來的,他太知道這法子才斷絕了壞人的孩子也壞人的根本可能。
因此。
“人人自危?汙名?”王彥分身冷笑一聲,甚至語氣中罕見的出現了調笑,“好一個汙名,但我想做的就是讓陛下,諸公,以及這天下的百姓知道,讓他們懼,懼那白紙黑字的記錄,懼那蓋棺未必能定論的汙點!”
此學士都露出幾分驚愕神情,這話怎麼說?
“爾的意思是?”
“就是讓他們害怕,害怕才不會去舞弊……害怕才會堂堂正正考出來!害怕才會為了成為官吏而秉公持正!怕了,那黎民百姓就少了幾分被蠹蟲禍害的憂懼!”
他的手指也直接指向這反對者。
“至於人手問題?藉口!黃冊魚鱗圖冊一直存在,吏部、刑部、通政司,甚至各州縣主官,本就設專人負責此事……只要陛下有決心,何來人手不足之說?更應派人復刻各鄉黃冊,製作利於朝廷檢視的人冊!”
他轉頭面向朱元璋,語速加快,帶著一種推動既定事實的迫切。
“陛下!此為肅清吏治與擇優選才之良策啊,臣甚至建議,每一個月收繳各鄉黃冊,更正人冊內資訊。”
說白了,就是把這等處分和三代不可科舉之事,趕緊公告天下,這才能震懾所有人。
你一個小小士子舞弊,你可能但得住家族三代人的興旺問題?
老朱這會可不覺得過分了,他反倒是一下子興奮起來,就彷彿看到了黃冊改革後,所有百姓的檔案……不斷更新的情報庫,在他眼前擺著。
或者說,百官的底細都會在這人冊前無所遁形。
你家兒子有錯,我這皇帝是不是能拿此做文章?拿你把柄在手了呀。
“好好好,好一個人人自危,王愛卿不用說了!”
老朱一揮手,愛卿一詞都出了何等的喜悅,何等興奮表現的採納。
“人人自危?危得好!咱這江山,本就是提著腦袋從刀山血海里闖出來的!當官,就是要提著腦袋做事!怕的,就別來咱大明做官!”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那幾位臉色煞白的翰林學士。
“記檔,很好!人冊更好!”
“就像當年咱去打仗,得知道底下的兵是什麼路數!咱當年軍中,也記著哪個兵油滑,哪個悍勇……當官,更要如此!”
“擬旨!”
朱元璋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權:
“其一,科舉舞弊,罪證確鑿者,主犯杖一百,徒十年!其家三代之內,凡男子,禁止應試!三代女眷,不得入王府宗室為婢為妾!”
“其二!”老朱目光炯炯,如同探照燈掃過每個官員的臉,“著戶部、吏部,即刻議定‘人生劣跡檔案’細則!比照黃冊、魚鱗圖冊之制,令各州縣衙門增設專司,詳查記錄生員、官吏個人過往重大劣跡……”
他的聲音忽然一頓,突然加了他身為皇帝的想法在其中。
“一旦查實,必須記錄在案!檔案一式三份,本縣、州府及吏部各存一份!吏部考功清吏司專管天下官吏‘人生檔案’,凡涉及選官、升遷、考績,必先核驗檔案清白,檔案不清白者,一概不予任用、升遷!重要崗位,檔案核查必須追溯三代!”
“……”
群臣徹底失聲了。
三代禁考、人冊都已是晴天霹靂,這還檔案追溯三代?
好嘛,老朱超越時代界限了,無師自通知道政審三代人成分了呀。
葉言要的就是這個,這檔案中的一個汙點,不僅毀的是這舞弊者自己的一生,更可能讓父輩的功績,祖上的蔭澤都蒙上陰影,甚至斷送子孫的前程!
更重要的是,不論科舉問題,葉言相信就一個檔案詳細的改變,他穿越的這個大明,未來的官員一定比歷史上的好!
這一次是真正影響了歷史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