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魁此言一出,三位真正意義上的洪武高官,這一刻也沒辦法裝聾作啞了,不然不就是坐實了李魁的指控?
壓力如山大的情況下,還是李善長這位最高官忍不住出列,他也沒辦法不出列,名義上他才是最高官員,必須他第一個表態。
“陛下息怒。李僉事所言……未免失之偏激,危言聳聽。”
這位能成為左丞相斷然不是隨便得來的,他說話就極為有分寸,目光也掃向分身李魁。
“寶鈔之制,乃陛下為解國用銀礦匱乏,利國利民之聖裁!李僉事難道不懂其中利害?”
這李善長說是講利害,結果從頭至尾只有利,哪有弊呢?
“哼!以本官所見,其利有三:其一,銅銀匱乏,寶鈔流通,便利商賈,活絡百業,此乃便民之實!”
“其二,朝廷鑄發,調控有度,可免私鑄氾濫,錢法混亂,此乃安國之基!”
“其三,以紙代金,節省靡費,充盈國庫,以應軍國急需,此乃強兵之策!”
李善長說的極為認真,他是乾脆不講弊只談利,也把當初同意老朱推行寶鈔的事,說的大義凜然。
甚至這還能上升到,便利、安國,乃至於有強兵的好處嗎?
葉言都聽的一愣,更別提百官所想了。
大家其實都不傻,大明寶鈔之前就有宋交子在前的歷史,也有元試行他們那紙幣的經歷。
好處大家誰不知道?
關鍵你難道不應該說壞處嗎?
可李善長不管那些,他不想得罪老朱了,此前當了大官後……自己貪圖權力的姿態已經讓朱元璋很不滿,現在也面臨被感觸京城的局面,那為何要說些不利於自己的話呢?
“至於宋元舊事……”李善長深吸一口氣,又微微搖頭,語氣中居然還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感覺,“彼時彼刻,豈能同今日而語?我大明新立,陛下聖明燭照,官場吏治清明,豈是宋末昏聵、元季暴虐可比?寶鈔在我大明,必能行穩致遠!李僉事以史喻今,其心可憫,然其言……實乃杞人憂天,徒亂聖聽!”
他這句話幾乎也表態了,給葉言分身李魁戴上了大大的帽子,直接批判成不懂大局,只會危言聳聽的狂徒。
這也等於給老朱找回顏面,大明寶鈔……沒問題!
胡惟庸、劉伯溫二人,此時都以巧妙目光看向李善長,你這左丞相是知道自己未來的結果了,居然乾脆這樣做事?
真是會說話。
這話老朱聽的是不由露出笑臉,可葉言...他豈是能被輕易壓服之輩?
但老朱也摸著鬍鬚,抬手道:“韓國公所言不錯,這大明寶鈔咱推行也是為了百姓,為了咱大明未來……”
這話都沒說完!
“哈哈哈哈!”
李魁被操控的直接發出一陣充滿諷刺的大笑,聲音是那般的刺耳,也不管朱元璋到底怎麼想了。
他一步踏前,幾乎要逼到李善長面前,帶著一種壓迫開口,完全不管上下級之分。
“好一個利國利民!好一個行穩致遠!韓國公,您這冠冕堂皇之詞,說得真是滴水不漏,令人歎服啊!”
李善長立馬露出憤然的表情,這一次是真的憤怒了,也該他憤怒……一介小官,居然這般陰陽怪氣自己?
“李僉事,你此話何意?”
李魁直接收住笑聲,聲音更加冷漠。
“何意?相國所說本官認可……然則!汝可曾去過應天城南的米市?!可曾問過秦淮河畔的織戶?!可曾聽過街頭巷尾販夫走卒的怨聲?!”
李魁迅速轉身,直面一臉不悅的朱元璋,卻態度稍微收斂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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