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荊嗣已經悠悠轉醒。
他試著抬了下手臂,頓時一陣刺痛出來,額頭冒出一陣冷汗。
“莫要多動。”
夏縛按著荊嗣的頭。
“多謝夏老。”
荊嗣不敢在亂動,看著自己被一身白布包裹,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知道,原本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若不是夏縛收留,很有可能死在逃亡的路上。
“現在謝為之過早,你能不能撐過去,還要看天意。”
“天意如何我不知,但夏老此舉對我恩重如山,若我能再活一遍,定為夏老做牛做馬。”
“牛馬我這裡不缺,”夏縛撇了一眼夏無且,“等你好了之後還是先去看看你的妻兒吧。”
夏無且:???
說到妻兒,荊嗣的眼裡閃過一絲落寞。
他這一生最愧疚的就只有這兩人,跟著他風餐露宿,卻毫無怨言,如今他犯了重罪,甚至還要被他連累。
“他們如何了?”
荊嗣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
他知道秦國律法嚴苛,雖是他犯的罪,可若是他的妻兒被抓到,一樣沒有好的下場。
夏縛挑眉:“尚可,被你那些狐朋狗友藏匿起來了。”
“呵,”聽到夏縛如此說,荊嗣總算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夏縛看不起自己結交的那些人,就和自己的父親一樣,希望自己走入仕途,結交文人雅士,達官貴族,可他偏偏對此不屑一顧,在他眼裡,那些人遠不如街邊的地痞流氓講義氣。
不過他也沒和夏縛爭論,這些年他早已習慣。
轉過頭,荊嗣才發現屋裡還有一個青年,只看著自己的身體。
“這位是?”
“我一不成器的孫兒。”
“見過少俠。”
夏無且眼睛帶著崇拜。
“我都這般年紀了,叫什麼少俠。”
“那叫中俠?”
“額,”荊嗣嘆了口氣,“你還是叫我荊叔吧。”
“好的荊叔。”
夏無且神采奕奕,他只聽聞過在列國中游俠的傳聞,真人還是第一次見,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遊俠的嚮往,此時此刻,這份嚮往就落在了荊嗣身上。
“荊叔,聽說遊俠們經常會吃不起飯,是真的嗎?”
“偶爾。”
“荊叔,聽說遊俠們吃不起飯時就會投靠別人做門客,是真的嗎?”
“有的是。”
“荊叔,聽說遊俠們最喜歡去的地方是青樓,真的嗎?”
“......”
荊嗣身上浮現出淡淡的死感。
“無且,你荊叔剛醒來,需要靜養,你出去。”
夏無且還想再問幾句,但是看著夏縛嚴肅的眼神,只好怯怯的點了點頭,“那我等荊叔好點了再來。”
“這孩子,就是好奇心重了點。”
“沒事沒事。”
夏縛還欲說些什麼,就聽到屋外傳來了夏採兒的聲音。
“兄長,那登徒子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