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前文被刪了關鍵片段,少了些層次感。慎訂,寫得哪哪都不好,救不回來,我已經放棄了,寫完六月就結束了,接下來劇情應該全是不費腦子的推後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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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棗很甜。
白饅頭香甜柔軟。
一頓早飯,甄皓仁吃得格外舒坦。
推開傅宅那扇略顯陳舊的烏木門,天光微白。東方天際只透著一抹淡淡的蟹殼青,離日出尚有些時辰。溼潤的空氣帶著晨露的涼意撲面而來,深深吸一口,肺腑都似被洗過。不知誰家院落牆頭探出的梔子花開得正好,夜露未晞,清甜的芬芳在微涼的晨風中若有似無地浮動,沁人心脾。
玉泉坊的青石板道上,已然甦醒。早起的老人們或慢悠悠打著太極,或提著鳥籠遛彎。收攏夜香的板車軲轆碾過石板,發出沉悶規律的聲響,空氣中混雜著市井特有的、並不令人厭惡的煙火氣息。道旁人家的小廚房裡,也陸續冒起了裊裊炊煙,蒸騰著米粥和饅頭的香氣,與花香、露水氣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鮮活安寧的晨景。
“早啊,傅兄!”
“傅道長,早!”
不少身著道袍的玉泉觀道士,也正三三兩兩往不遠處的山門走去,見到甄皓仁,紛紛笑著打招呼。他今日步履輕快,眉宇間那慣常的沉鬱似乎被晨風吹散了大半,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展和……神清氣爽?
“傅兄今日氣色格外好啊!”一位相熟的中年道士打趣道,“可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甄皓仁腳步未停,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連連擺手:
“哪裡有什麼喜事。縱目望去平靜祥和,就足夠舒坦了。”
一路與鄰居、道士們寒暄著,甄皓仁信步走到了玉泉坊入口邊上,玉泉觀附屬的馬廄。傅家並未單獨僱傭馬伕,這處由道觀經營、經驗老到的馬伕照料的馬廄,便是坊裡寄養馬匹的首選。這裡的馬伕眼光毒辣,照料精心,加上背靠道觀這棵大樹,無人敢在此生事,信譽極好。
剛走近馬廄,一陣異常高亢、帶著某種原始興奮的嘶鳴聲就傳了出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甄皓仁眉頭微挑,循聲望去。
只見自家那匹在刑獄司衙門當值的、神駿的黑公馬,此刻正精神抖擻地趴在一匹頗為健壯的棕色母馬身後,動作一起一伏,極其賣力地……
免費當起了種馬!
那黑馬鬃毛飛揚,頭顱高昂,不時發出舒爽又得意的嘶鳴,一副“馬”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與平日時的沉穩判若兩馬。
甄皓仁腳步一頓,看著那激烈又原始的場景,臉上忽地一熱,彷彿被晨風吹來的炭火燎了一下,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幾聲,掩飾那一瞬間的尷尬。
“哎喲!傅道長!您這麼早就來了!”
馬廄旁的小屋裡,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粗布短褂的老馬伕,聽到聲音急忙跑了出來,見到是甄皓仁,連忙作揖行禮,臉上堆滿了苦笑。
老馬伕順著甄皓仁的目光看向那匹還在“辛勤耕耘”的黑馬,無奈地搓著手,指著那棕色母馬解釋道:“傅道長,真…真對不住!這事兒鬧的…昨兒傍晚,劉真人家的小廝把這匹小母馬也牽來寄放幾日。您家這匹大黑馬…哎呦喂,一見著就跟瘋了似的,躁動不安,怎麼安撫都安撫不住,蹄子刨地,一個勁兒地往人家那邊拱…小人實在是…實在是沒轍啊!”
老馬伕苦著臉,一攤手,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力不從心:
“總之就是……它非要!”
甄皓仁的目光從那匹精神抖擻的黑馬身上收回,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瞪了它一眼,語氣不善地問老馬伕:
“它非要…你就給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質問馬伕,又像是在質問那匹不爭氣的黑馬。
老馬伕被問得脖子一縮,連連作揖:
“傅道長明鑑!小人…小人攔不住啊!那大黑馬力氣忒大,發起性子來,三四個壯漢都未必拉得住!它…它非要啊!小人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
“非要你就給了?!”甄皓仁的聲音拔高了些,指著那黑馬,“誰讓你給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他的聲音頓住,後半句“配種”終究沒好意思在清晨的市井裡大聲喊出來,但那語氣裡的懊惱和責怪,也不知到底是在斥責黑馬的不守規矩,還是在影射著什麼別的事情。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老馬伕只當是主家心疼自己的好馬被“白嫖”了種,嚇得連連告罪,額頭都冒了汗,“可它…它實在是非要啊!”
就在這時,那黑馬似乎也“辦完了事”,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長嘶,慢悠悠地從棕色母馬身上退了下來。它甩了甩油光水滑的鬃毛,打了幾個響亮的、無比舒坦的響鼻,昂首闊步地在原地踱了幾步,一副神完氣足、志得意滿的模樣,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渾身上下都透著“神清氣爽”四個大字。
甄皓仁看著它那副德行,再看看旁邊那匹低頭啃草、彷彿無事發生的棕色母馬,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他最終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語氣疲憊:
“罷了罷了…不怪你。去把它牽出來吧。”
“是是是!多謝傅道長體諒!”
老馬伕如蒙大赦,連忙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解開黑馬的韁繩,將它牽了出來。
甄皓仁接過韁繩,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那黑馬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討好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甄皓仁一抖韁繩,黑馬立刻識趣地邁開四蹄,小跑起來,朝著遠處晨光熹微中巍峨矗立的淮陽城牆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速度漸快。
晨風撲面,帶著涼意,吹散了甄皓仁臉上最後一絲尷尬的熱度。
街道兩旁的景物在快速倒退。
他低頭看著身下這匹精力充沛、奔跑如風的黑馬,想著它方才那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再聯想到自己清晨出門時那莫名的“神清氣爽”,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他忍不住伸出手,恨鐵不成鋼地、一下下拍著黑馬那強健的脖頸,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半是訓斥的語氣:
“你呀你!真不爭氣!它非要,誰叫你給了?嗯?!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能給!不能給!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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