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鱷雀鱔開始七十二變

第174章 身份暴露,說親

亭中,擺著紫檀茶案,案上荷葉裡盤裡堆著時令鮮果,水靈靈的葡萄、瑪瑙似的櫻桃;精緻得如同工藝品的糕點;還有兩套白玉茶具。

一個身影正背對著甄皓仁,憑欄而立,望著那池碧水。

她身量高挑,穿著一身天青雲錦長裙,裙襬用極細的銀線暗繡著纏枝蓮紋,走動間方能窺見隱約流光。烏黑的長髮鬆鬆挽了個慵懶的墮馬髻,斜插一支通體無瑕的白玉鳳頭簪,鳳口銜著一粒小小的東珠,隨著她轉頭的動作,珠光輕輕一晃。

“傅公子到了?”她轉過身來,聲音如玉石相擊,清泠悅耳。

一張臉,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唇上點著恰到好處的硃色,唇線分明,勾著一抹溫婉得體的淺笑。

甄皓仁盯了她好幾眼,腦海中快速回想,卻始終沒想起來,自己與這女子認識、見過面,他淡淡一拱手:

“不知傅某可曾與姑娘相識?”

這女子淡淡一笑不語,只是道:“粗茶淡點,還望傅公子莫要嫌棄。”她款款走至茶案主位,優雅地伸出手,“請坐。”

甄皓仁來到這,也探查過了附近沒有埋伏。也不虞對方下毒。

當即走到亭中落座。

想要看看對方,要賣什麼關子。

女子執起案上紫砂壺,壺嘴傾瀉出的水線落入白玉杯中,熱氣氤氳,一股極其馥郁奇異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雲霧深處採得的‘峰頂紅’,”她將一杯茶輕輕推至我面前,笑意盈盈,眼波在氤氳的熱氣後顯得朦朧而銳利,“一年只得數兩,最是清心滌塵。”那白玉杯壁薄如蟬翼,碧綠的茶湯在杯中微微盪漾,映著她指尖一點蔻丹,豔得刺目。

她自己也端起一杯,卻並不飲,只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落在甄皓仁臉上,那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

“說起來,”她微微歪了歪頭,姿態天真,吐出的字句卻淬著冰,“肖公子…哦不,如今該稱傅公子了,”她刻意頓了一下,眼波流轉,緊緊鎖住甄皓仁的眼睛,“您的進境,當真是精進神速,令人歎為觀止呢。”

亭中流動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驟然凝固,連那銅鈴的脆響都消失了,池底的錦鯉也停止了遊弋。

“姑娘什麼意思!?”

甄皓仁冷聲,心底的不安,卻一下凝實。

該死,眼前這個女人,確確實實調查去了他刺桐的那個身份。

世上果然沒有巧合!

“五個月前,”女子紅唇輕啟,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優雅的韻律敲打在寂靜裡,“五個月前,你還在白嶺集,意圖謀求煉勁,這才多久的光景?”

她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穿空氣,“竟已穩穩踏入五品暗勁的門檻…這般進境,便是放眼天下,也是鳳毛麟角,小女子,實在欽佩得很。”

轟!!

甄皓仁心頭彷彿一道晴空霹靂,只是見慣了風刀霜劍,才沒有顯露出來。

他緊緊直視著對方——

————

玉泉坊傅宅的門楣,在午後慵懶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陳舊。兩扇烏木門緊閉著,隔絕了坊間偶爾傳來的車馬聲。

“娘!”

馮堅一把推開虛掩的堂屋門,帶進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帶著汗氣和塵土的風。他個頭躥得極快,已比母親許宜云高出半個頭,一身青布勁裝短打,腰束得緊緊的,顯是剛從演武場下來,額角還帶著汗珠,眼神亮得像兩簇火苗。

他目光在堂屋裡迅速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師叔還沒回來?”

許宜云正坐在窗下的繡架前,手裡捏著一枚細小的銀針,針尖懸在一幅剛起了個頭的並蒂蓮上。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挽得一絲不苟的圓髻和墨綠色細布褙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挽著時下婦人常見的圓髻,幾縷碎髮被陽光染成淺金色,柔順地貼在細膩白皙的頸側。一張臉依舊保有年輕時的精緻輪廓,眉眼如畫,鼻樑秀挺,唇瓣天然帶著一點健康的嫣紅。

“沒呢。”她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柔順,目光又落回繡架上,“刑獄司還忙著吧。”

“哦。”馮堅應了一聲,肩膀明顯垮下來一點,臉上那點急切也淡了。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煩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靴底蹭著青磚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許宜云手中的針懸在半空,沒再落下。她抬起眼,細細打量著兒子。這孩子向來心思粗直,少有這般欲言又止的模樣。“怎麼了?”她放下針線,溫聲問道,“找你師叔有事?”

馮堅被她一問,臉上掠過一絲窘迫,耳根微微泛紅。他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在娘面前也沒什麼好瞞的,索性一股腦說了出來:“是我在水房裡,有個相熟的人,叫做方淳的,他家裡…看上師叔了!”

“看上…你師叔?”許宜云微微一怔,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繡架上輕輕劃過。

“是啊!”

馮堅來了勁頭,幾步走到許宜云面前,比劃著——

“方淳他家,有個正要出閣的小姑,也不知怎麼想的,就相中師叔了!就讓方淳來問我,能不能…能不能讓師叔跟他小姑相看相看?”

馮堅頓了頓,臉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對成人世界規則似懂非懂的熱切,“方淳說了,不管成不成,只要師叔肯去一趟,他就把他家珍藏的一柄好劍送我!娘,你幫我跟師叔說說唄?”

“相看”…“小姑”…

這兩個詞,像無形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許宜云握著繡針的手,指節微微收緊,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似乎更清晰了些。但她沒有抬頭,目光彷彿被牢牢吸在了那幅並蒂蓮的繡樣上。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更深的陰影。

她只是將針尖輕輕點在絹布上,彷彿在仔細斟酌下一針的落點,聲音卻依舊維持著那份令人心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柔順:

“知道了。等你師叔回來,我會跟他說的。”

馮堅看著母親平靜的側臉和專注刺繡的姿態,只覺得她應下了,心頭一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謝謝娘!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少年人的煩惱來得快,去得也快,得了母親的承諾,他立刻又恢復了活力,轉身就往外跑,“那我先去練會兒功!”

門“咣噹”一聲被帶上,帶走了少年的喧囂。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的鳥鳴和陽光流淌的聲音。

許宜云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捏著那枚銀針,指尖卻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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