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來得正好。”
曹操指向城外,沉聲道,“張角主力想來已過了大谷關,用不了幾日便會兵臨陽渠。”
袁術雖素來驕縱,此刻也知局勢刻不容緩,頷首道:“孟德放心,我帶來的五千騎兵,這就到對岸紮營。
以遊擊襲擾牽制敵軍,定能為你多拖些時日。”
洛陽,德陽殿
殿內文武百官垂首而立,靴底碾過地磚的細微聲響都格外刺耳。
與往日的朝會不同,今日每個人的袍角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惶恐像殿外的寒氣般瀰漫在樑柱之間。
御座上,漢靈帝劉宏抓起案頭的奏摺,狠狠摜在地上。
奏章散開,露出上面“大谷關失守”的硃批,墨跡彷彿是凝固的血。
“張角老賊!”劉宏的聲音因憤怒而嘶啞,龍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咯作響,“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非要掀翻這天下才甘心嗎?!”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階下群臣,“你們一個個平日裡滿口經綸,如今賊兵都要摸到洛陽城牆了,倒啞巴了?!”
司徒楊賜顫巍巍地出列,花白的鬍鬚抖個不停:“陛下息怒!眼下事態緊急,當務之急有三——”
他頓了頓,強行穩住聲音:“其一,速發詔命,令天下州郡起兵勤王,凡能率部入洛者,不論出身,皆封列侯。
其二,急召皇甫嵩將軍從潁川回師,皇甫將軍素有威望,麾下兵馬精銳,由他坐鎮洛陽,可安人心。
其三,即刻調撥羽林軍支援陽渠南岸和平城門一線,同時在洛陽周邊大規模徵兵,哪怕是市井遊俠、塢堡私兵,只要願從軍,皆可授以糧餉!”
話音剛落,中常侍張讓從宦官佇列中走出,尖聲道:“司徒大人所言極是!只是……羽林軍乃陛下親軍,若調出大半,宮禁安危如何保障?
依老奴看,徵兵可先從洛陽富戶入手,令其出私兵、獻糧草,既解燃眉之急,又不傷陛下根本。”
這話看似穩妥,實則是怕羽林軍調走後,宦官集團失去對宮廷的掌控。
太尉馬日磾當即反駁:“張常侍此言差矣!洛陽若破,宮禁何存?羽林軍當務之急是護城,而非守宮!”
朝堂上頓時吵作一團——
文官們力主召回皇甫嵩、動用禁軍,宦官們則擔心兵權旁落,只願犧牲民間力量。
世家出身的官員們沉默不語,暗自盤算著如何保全自家塢堡的兵力。
劉宏看著眼前的亂象,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猛地一拍龍案:“夠了!”殿內瞬間安靜。
“傳朕旨意!”
皇帝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封皇甫嵩為車騎將軍,總領洛陽防務,即刻率部回師。
封曹操為羽林軍都尉,率羽林郎死守陽渠。
令司隸校尉、河南尹即刻在洛陽周邊徵兵,三日內湊齊兩萬人馬,由大將軍何進統領!坐鎮平城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讓:“至於富戶捐兵,就由張常侍督辦——
三日內若湊不齊五千私兵,你便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