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許多個不同的我。
有的我在這裡,有的我在那裡。
田野間,樹梢上,溪流裡,岩石邊……
哪怕推開門,也能與門外的我四目相望。
即便如此,
坐在山坡上看日出的我,
在看到躺在樓頂看夜空的我與趴在桌上睡覺的我,
也並不覺得哪個更罪孽深重。
我是個奇怪的傢伙,也是自己的神明。
不知從何時起,我對未來就失去了期待。
名為‘往後’的路上,
橫看豎看,都是那樣的荒蕪寂寥。
即便如此,我還是決定繼續走下去。
偶爾能在某個交匯處看到一個駐足凝望的傢伙。
同樣深遠,同樣沉默眼神。
亦如,倚在路燈杆上抽菸的那個自己,
看著匆匆錯落的人群,當中那個舉目四望的自己那般。
隨後,也只是轉身繼續走下去。
我是自己的神明,亦是自己的荒野。
深淵中的我俯視著雲端之上的我。
看著十年後發出嗤笑的自己,
我在絕望的牆上寫下‘相信未來’。
……
啪嗒,啪嗒的聲響。
不急不緩的步伐。
茜色黃昏,
細浪微湧。
渾濁的視野裡,耳邊雜亂的噪音。
睡夢中,
隱約迴響著風的呼號。
是水面,是水下?
……
少年從進入這裡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多個小時了,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眼看不過十幾公里的路程,到現在卻連一半都還沒走到,但小傢伙兒卻已經走了好遠好遠。
站在境界線上的他,原本是沒有‘時間’這個概念的,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登上那座島了。
那不是他現在能去的地方。
但既然自己出現在這裡,就說明其中有某種必然存在的理由。
儘管他並不知道這個必然存在的理由是什麼。
畢竟,能把他從境界線上拉下來的,除了他自己還能是誰呢?
小傢伙兒低頭看著湖中的倒影,水下的自己也同樣凝望過來。明明只是相互對立的彼此,但中間卻阻隔著比永遠更遠的距離。
你在一片荒野中凝望另一片荒野中的自己,中間隔著遙遠的荒野。
小傢伙兒注視著自己的倒影,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怎樣的表情。但透過鏡面所傳達過來的,卻是一雙彷彿從異世投來的目光。
‘他’就只是這樣無動於衷地漠然地注視著自己,彼此間隔著比永遠更遠的距離。
不過話說回來,倒影中的世界可不就是異世界麼,所以說是從異世界投來的目光也沒錯。但如果從對面的視角來看,自己這邊又何嘗不是異世界呢?
哪邊才是水下?
“明明長著這麼一張清秀可愛的臉,卻硬是要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何必呢?”
小羅夜輕嘆,平靜從容的眼神如清冷的月光。伸出雙手,像搓丸子一樣揉搓著自己的臉,跟惡作劇似的捏出各種古靈精怪的樣子。
儘管如此,水下的倒影卻始終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漠然的旁觀者的那般,只是隔著境界的彼岸注視著他。
對這樣的結果,小傢伙兒似乎也並不感到意外,只是隨意捉弄了一會兒‘自己’就失去了興趣,翻了一個略感無聊的白眼。
“沒意思。”
隨後,小傢伙兒移開視線,將目光投向遠處。
偌大的湖面,彷彿沒有邊際似的,除了前方的金色小島,就再也沒有可供入眼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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