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的輪迴,世界在不斷重置。
混沌天機,荒誕與詭異並存,種種無法描述的事情在這裡上演,匪夷所思,又莫名其妙。混亂的視野,連眼前的這座天地都帶著某種邪性,像在嗤笑。
阿利亞斯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彷彿就從某一刻開始,那一剎那,這片天地的秩序就突然開始走向崩壞,朝著一個無法想象的事態在發展。
局面已經脫離了控制,眼前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範疇。
這不是它所經歷過的天劫,或者說,這不是它的天劫。
即便如此,在強烈的求生本能驅使下,它也只能不斷掙扎,拼死反抗。
然而,這樣的情況究竟會持續多久呢?是一個月?還是永遠?誰也不知道。
……
當它又一次在風暴中重生時,看著漫天翻湧的混沌霧靄和熾盛雷光,只覺眼前的一切是那樣的迷離和遙遠。
一種恍如隔世的情緒在心底蔓延,它依然沒有死亡時的記憶,留於心底的,也僅僅只是這股揮之不去的扭曲感和異樣感。
一道劍光刷過,它又一次湮沒在天劫之下,連灰都沒有。
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重生。
阿利亞斯彷彿摸清了某種規律一般,它的舉動逐漸開始變得有些異樣起來。在漫天暴閃的雷光下,它的目光有時會出現微微地愣神,像是在思索什麼。偶爾輕輕抬起的視線,又彷彿在注視著什麼,就連動作也變得有些遲滯。
而這種莫名且古怪的舉動,也隨著重生次數的推移變得愈發頻繁,甚至有時候會在渡劫的過程中突然停下動作,疑惑地看著空無一物地方,然後發瘋似地咆哮起來。
……
不知從某一刻開始,阿利亞斯不再抵抗,也不再掙扎,就只是安靜地呆在劫雲中,如同已經認命似的,任由自己被誅滅在天劫之下。
白色的劫光在頭頂降臨,它抬起頭顱,猶如臨死前的仰望那般,眼神中露出一種複雜而深邃的神色。
它嘗試著揮了揮翅翼,那裡什麼都沒有,早就被連皮帶骨一併削掉了。
最後,阿利亞斯猶如心死一般閉上了眼睛,將不存在的‘翅翼’耷拉下來,蓋在自己的身上。
……
白色的光蒸發了大半個水域,直達地心深處,連帶著水下廣袤的河床都被破壞得亂七八糟。但即便搞出如此大的陣仗,在境界線上,卻連一絲波瀾都不曾掀起,尤其是對於這場天劫中那些真正觸及核心的東西,所造成影響更是微乎其微。
然而即便是這樣,在某個看不到的地方,混亂無序的線頭也還是有一剎那成功穿過了針眼。
不過隨著阿利亞斯的重生,所有的一切似乎又再次回到原點。
……
醒過神來的它,依舊是那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在天劫中九死一生地掙扎著。雖然偶爾也會表現出木訥和疑惑的一面,但在本能的屈從下,它還是很快地又將注意力拉了回來。
而與之對應地,寂靜的黑暗中,水滴落入水面的聲響,一圈圈漣漪盪漾,如同夢境的倒影一般。漆黑的河灘上,死不瞑目的龐大蛟屍,瞳孔渙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虛無的天際,流露出一絲悲傷。
虛無的黑暗中,那如同注視著舞臺落幕的目光。
“本以為還能再多撐一段時間的,看樣子也只能到這裡了。”
平穩的腳步不急不緩,略顯顛簸的觸感,彷彿永遠走在一條沒有歸途的路上。
“沒辦法啊,畢竟馬上就要天亮了嘛。”
“是啊,不過也足夠了。”
若即若離地說話聲,在黑暗中隱約傳遞著,明明狂風驟雨,巨浪滔天,卻沒有一絲聲響。不多時,一道纖瘦的身影從遠處徐徐走來,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浮現出小傢伙兒清秀的面孔。
他看了一眼阿利亞斯早已不知死去多久的屍體,空洞的視線連一絲停留都沒有,然後從它旁邊漠然走過,一步,一步,如路過一處荒墳的過客那般,漸行漸遠。
而在他們的頭頂上空,那被無盡的黑色海水傾軋籠罩的天域,阿利亞斯仍舊與天劫殊死戰鬥著,直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死亡,然後重生,然後再一次迎來死亡。在阿利亞斯心裡,或許,只要掙扎下去,就總能有熬過去的一天吧。
零落的黑暗中,在最後那一刻,阿利亞斯的眼中究竟看到了什麼呢?
……
火紅的天際。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畢竟對所有生物而言,時間都是個特別曖昧的存在,且每個人對它的感知和把控都不一樣。
小傢伙兒站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偌大的湖面猶如一面光滑的鏡子,將整個天空都映照下來。
霞光氤氳,天空橘紅,參差錯落的雲層,既遼遠,又開闊,明明只是站在水面上,卻彷彿將整個天空都踩在腳下一樣。
小傢伙兒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水下的自己同樣凝望過來。
隨後,他抬起視線看向前方的小島。邁開腳步,踩在水面的波紋盪漾開來,同時周圍的時間也開始了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