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這座在末日陰影下掙扎的城市,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晨。
沒有警報,沒有災變預警,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溫和而清晰的電子音,從全市每一個社群公告欄的揚聲器中同步響起。
“系統商店升級公告:即日起,每日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將開放‘基礎物資免費兌換’服務。所有市民可憑有效身份證件,於指定發放點免費領取‘淨化水’五瓶、‘營養膏’三支。”
訊息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起初是短暫的死寂,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譁然。
免費?
在這個連一口乾淨空氣都可能是奢望的時代,居然有免費的淨化水和營養膏?
懷疑僅僅持續了數秒,便被求生的本能徹底淹沒。
公寓樓的門一扇扇被推開,無數身影從陰暗的角落裡湧出,匯聚成一股股奔騰的人潮,湧向公告欄上標註的各個發放點。
城南,一處臨時搭建的發放點前,隊伍已經排出了數百米。
楚牧之戴著一頂鴨舌帽,將自己藏在擁擠的人群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看到一位面黃肌瘦的母親,緊緊抱著一個病懨懨的孩子,在領到物資的那一刻,壓抑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擰開一瓶淨化水,小心翼翼地餵給孩子,口中喃喃自語:“太好了……太好了……有了這些,我們又能撐到醫保報銷下來了……”
那聲音裡的絕望與希望交織,像一根針,刺痛了在場許多人的心。
楚牧之的目光在那位母親的身份編號上停留了一瞬,默默記下。
他需要一個樣本,一個最真實的反饋,來驗證他的計劃是否真正觸及了這座城市的痛點。
“你瘋了?”蘇晚晴的聲音在他身後的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無法理解的驚愕,“免費向全城發放物資?就算你把整個神域科技的倉庫都搬空了,又能撐幾天?這是無底洞!”
楚牧之沒有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緩步脫離人群,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誰說我要搬空倉庫?”他輕聲回應,“晚晴,你覺得一座千萬級人口的城市,每天會產生多少‘閒置資源’?”
不等蘇晚晴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學校淘汰的數萬臺舊電腦,硬碟裡儲存著被遺忘的知識;服裝廠積壓的幾十萬件防護服,因為款式過時而無人問津;大型連鎖超市裡,每天都有成噸的臨期食品即將被銷燬……這些在和平年代被視為垃圾的東西,現在,都是寶藏。”
他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虛擬光幕展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和一張覆蓋全城的資源分佈圖。
“我讓那些覺醒了自我意識的NPC,比如清潔工、倉庫管理員、貨車司機,去回收這些被‘遺忘’的物資。系統會將它們分解、重組、淨化,最終轉化為我們現在看到的淨化水和營養膏。”
蘇晚晴那邊沉默了。
她被楚牧之這天馬行空卻又邏輯嚴密的構想給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資源利用,這簡直就是……點石成金!
“你看這裡。”楚牧之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劃,調出另一張圖表。
那是一條曾經平穩、甚至偶有上揚的曲線,但在今天早上九點整,這條曲線如同遭遇了斷崖,垂直下跌,幾乎探底。
曲線的標題,赫然寫著——“影子協議-全民執念值”。
“執念,源於匱乏和恐懼。”楚牧之的聲音平靜卻充滿了力量,“當人們不再為明天的一口水、一口飯而焦慮時,神域科技用以蠱惑人心的‘新門’,就失去了根基。我不是在做慈善,晚晴,我是在從根源上,瓦解他們的統治。”
同一時間,城市地下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凝固。
這裡是神域科技的殘餘勢力最後的據點。
“混蛋!他這是在收買人心!”一個戴著金邊眼鏡、曾經是神域科技核心工程師的男人,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臉色因憤怒而扭曲,“淨化水?營養膏?他用這些廉價的施捨,正在摧毀我們耗費了數年心血建立起來的信仰體系!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個月,就再也不會有人渴望進入‘新門’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緩緩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發出一聲冷笑:“免費的午餐,往往是最昂貴的。他想當救世主,那我們就讓他嚐嚐,這‘免費’的代價究竟是什麼。”
刀疤臉的既然他喜歡發水,那我們就在他的水裡加點料。
在每一滴淨化水中,都植入最深層的潛意識指令。
我要讓所有喝下水的市民,都變成我們最忠誠的信徒,變成攻擊他楚牧之的……活體炸彈!”
“高明!”眼鏡工程師的眼睛亮了起來,透出病態的狂熱,“用他的矛,攻他的盾!讓他親手為自己掘好墳墓!”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沉而瘋狂的笑聲。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楚牧之眾叛親離,被自己拯救的市民撕成碎片的場景。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發現,在會議室通風管道的陰暗格柵外,一隻通體漆黑的貓,正靜靜地蹲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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