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慧淺酌一口酒:“我這個……嘿呀,他也是才回長安不久,你能認識他還挺讓我意外的。”
沐長風繼續沉思,他竟能將父子二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姑母,哎,姑母真是可憐。
司馬慧放下酒杯:“真不敢相信你們倆昨晚是第一次見面。”
沐長風垂死夢中驚坐起,抬手就是一拳。
合著一直說的都不是行宮那次啊?!
“我昏迷了一夜,你就知道關心你那個……你們倆到底誰玩誰啊?”
司馬慧被打得不明所以,三年沒被打一時沒緩過來,但還是習慣性抱住狗頭。
“可不是小時候了,你若是敢打我,我就,我就殺了你,讓父皇誅你九族。”
“好啊,你讓他誅啊,我的九族也包括你,那你也得被誅。”
她剛想動手卻被司馬慧一把抱住,他腦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聲音有點顫抖:“長風,你能回來,是真的,真的很好。
我……很想你……”
沐長風的心陡然軟了下來。
這三年裡,每次司馬慧見了“她”都是一副死了親孃的表情。
沐長風又何嘗不難過呢?
父親一身病痛,無法再上戰場,沐家到她這代幾乎斷子絕孫。六哥的死存有疑雲,她也還深陷在宅院中。
她閉目抬起頭,語氣悲涼:“你我都長大了,我也得擔起擔子挑起國公府的未來了,你可知……”
沐長風疲憊地垂眼看向司馬慧,卻見他正把最後一片九轉玲瓏魚塞進嘴裡。
滿桌的佳餚,他偏要把沐長風最喜歡那道菜吃掉。
這個挑釁的眼神怎麼看怎麼欠揍。
沐長風一拳砸在他頭上:“不犯賤會死是不是?”
司馬慧邊躲邊喊:“你別吱聲,你看……你……”
“看你妹!”
“你不就是我表妹嗎!啊!打人別打臉!”
……片刻後……
“你確定他是炎國人?”
司馬慧頭上頂著包和沐長風趴在窗邊,將窗戶關上只留出一點縫隙,露出兩雙眼睛,透過下方花船天窗直勾勾盯著花船裡的兩人。
“難道你沒見過?”
司馬慧搖搖頭:“太子哥哥在驛館設宴那天我在行宮,就沒去……”
臉色紅紅的,一看就沒幹好事,沐長風不忍直視。
“能聽見他們倆在說什麼嗎?”
司馬慧搖搖頭:“太遠了,但我會唇語。”
“你的嫂子真好看,她長得黑又壯,能上天捉星星。”
“司馬慧你別光顧著長高能不能長點腦子。”
“你彆著急啊,他們倆說的是炎國話。”
“你還懂炎國話?”
“一點點吧,譯語過來就是明日申時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沐長風和司馬慧同時轉頭看向對方,雙雙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幾個字。
——他們要做什麼?!
……
“小姐?是不是這些裝飾你不喜歡啊?”
柔柔掛幔簾的手停了下來,沐長風已經回來有一會了,一個人窩在小榻上,也不說話。
“啊?”
沐長風像是剛看到柔柔似的:“哦,柔柔啊,你回來啦?”
柔柔的小臉上掛不住笑了:“小姐我一直都在屋子裡好不好?你都回來一個時辰了,都沒發現我嗎?”
沐長風順著柔柔的手環顧了整個房間,佈置得跟自己在國公府的閨房一模一樣。
弱弱還在吭哧吭哧地往屋裡搬擺件。
真是辛苦她們了。
要知道,沐長風的小院三年裡都是毛坯屋的存在,連下人住的大通房都比她的要精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