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長風擺弄著茶具道:“不急,會有那麼一天的。”
經此一戰,張氏和方巒、方月徹底敗下陣來,三人抱頭鼠竄回自己院子。
臨走把方韜推了出來擋災,方韜還跟個鵪鶉似的垂著頭。
二房和三房不好罵他什麼;只勸他爭氣些,別丟大哥臉後;便雄赳赳氣昂昂地陸續離開了。
廳裡只剩下沐長風,柔柔和弱弱,以及一隻縮頭鵪鶉。
好沒意思,沐長風起身準備離開。
方韜卻也同時起身,擋在她面前也不說話。
就當沐長風以為他被毒啞了時,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把沐長風驚得差點跌坐回椅子上。
她強裝鎮定,不打算理會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就想直接越過他離開。
方韜卻在她面前跪得直直的,像根脆弱易折的細細青竹。
他抬起死氣沉沉的臉,眼底閃動著一絲微弱的光。
“沐小姐,求求你救救我母親吧。”
他的母親?襲知意?
沐長風見他跪著,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沒好氣道:“你我同輩,你這麼跪我,我可受不起,你先起來。”
方韜卻紋絲不動,沐長風總不能也跪下去吧,她最討厭被人脅迫。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在我這裡卻不值錢。我與她從無交集為何要救她?”
方韜緩緩起身,低嘆一口氣道:“你難道不想知道那個孩子的身世嗎?”
沐長風一下警覺起來:“什麼孩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是想知道元宵身世,可方韜今日看起來像是走投無路了,誰知道他會不會故意扯謊。
到時候她費力不說,還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方韜搖搖頭道:“我知道,我現在這副樣子很難讓你信我,我手裡頭也沒有證據。可我也是個讀書人,我的良心不允許我扯謊。”
他後退一步,與沐長風拉開點距離,道:“那孩子腰部有個銅錢大的胎記,你說是也不是?”
沐長風和柔柔、弱弱對視一眼後,互相都震驚了,難道他真知道內情?
可,沐長風還是面無表情道:“元宵正是頑皮的年紀,若是他玩鬧的時候不小心叫你瞧見了,也是有可能的。”
方韜見沐長風依舊不為所動,只道:“我頭一次見到元宵就覺得像,直到得知呂銀兒那日對他下了死手,我才最終確定。”
沐長風心跳加快。
方巒繼續道:“那是三年前,彼時,我並不認識呂銀兒和元宵。
那日,我與幾位同窗把酒臨風,正喝到酣暢時,聽見樓下有吵鬧聲,那是個小巷子,罕有人跡。
可一蒙面女子卻持劍揪住一個小乞丐不放,眼看那孩子就要死於她手,我擲下一壺酒,並騙那女子我已報官。
那孩子才趁機逃了,可他逃得太快,我讓僕人去尋他,想給他些銀子壓驚,卻遍尋不得。
而那女子也在一陣清風拂過時讓我瞧見了她的臉,但她並不知情,只憤憤瞪了眼小乞丐逃跑的方向後飛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