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頭,他就看見一個紅衣女子收起手中的銀針,將躺在地上的姐姐扶了起來。
她跟柔弱的姐姐不一樣,渾身都是旺盛的生命力。
自己好像見過她,在哪見過呢?
方遠突然發現跟在她後面進來的是方韜和方銘。
他哭著跑進方韜懷裡:“哥哥,都是我沒用,保護不了姐姐和孃親。”
沐長風看了眼瘦得可憐的姐弟倆,衝竹風抬抬手。
竹風將祠堂裡裡外外殺了個遍。
只有一個年老的,這些年一直暗中護著老侯爺一家的老僕。沐長風沒讓他殺。
這一趟還算順利,屍體都交給竹風處理。
沐長風將老侯爺一家安排進自己的郡主府。
府裡一直空著,還是頭一次住人進來。
方韜握著躺在床上,呼吸幾乎全無的母親的手。絕望地看向沐長風。
襲氏的情況非常不妙,她受了三年非人的折磨,兩鬢斑白,骨瘦如柴,再加上張氏給她下的毒十分厲害。
沐長風也不是很有把握。
“我讓柔柔和弱弱去宮裡請御醫了,也已經寫信給華神醫,他過兩日就會到。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其他的只能看天命。”
沐長風從國公府撥了幾名會武的僕人過來。
“你們安心住下,衣食方面可能比不得從前的侯府,但也不會短了你們。”
方銘望著愛妻,眼眶紅腫:“長風,你的大恩我無以為報,我……”
“不必客氣。”沐長風打斷他的話。
“老侯爺救過我一次,方韜又和我有交易。他給了我想要的,我便給他想要的。這個買賣很划算。”
她掃了眼一旁的方玉和方遠。
“我給你們請了教書先生過來,在這裡不必拘束,有什麼想要的,直接派人告訴我就可以。只要不過於離譜,我都可以答應你們。”
方玉和方遠呆呆地看著她。
她是沐長風?
她和三年前剛入府時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她膽小慎微,說話都不敢大聲。
可今天,她殺起人來眼都不眨。說話乾淨利落,做事細心周全。
她變得好生厲害。
沐長風知道他們在心裡想什麼,等御醫來了後,她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方韜痴痴地望著她背影。
三年前,滿長安的男子誰沒偷偷地愛慕過沐長風。
她和長安的女子都不一樣,更像是活在草原上的小狼,肆意張揚,敢愛敢恨。
可後來,一夕之間,她就變了。
成了滿長安的笑話。
世人都說方巒命好。
都笑話沐長風為了一個男人,丟盡臉面。
人人都不再想跟她有接觸,覺得丟人。
方韜和她待在侯府三年,本以為兩人同病相憐。
暗中幫她的時候他還很有成就感。
可一夕之間,她竟然又變回了從前,甚至比三年前更光彩奪目,明媚耀眼。
如果說三年前,他配她綽綽有餘,那現在,他連看她一眼都是奢望了。
他收回目光,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