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十分解氣,她能感覺出來沐長風很在乎元宵。
果然,沐長風臉色變了。
方月幸災樂禍道:“沐長風,我打的是乞丐,怎麼,我打乞丐你也要管?”
元宵半邊臉很快腫了起來,沐長風讓柔柔去拿藥,她問元宵:“為什麼不躲?你明明能躲開的,為什麼,不躲?”
元宵茫然地看著地上的琉璃盞碎片,手握得緊緊的。
“我不敢躲,她們都是有權有勢的人。”
他的雙手緩緩鬆開。
“我。不敢。”
剛成乞丐的時候,被欺負了,他會打回去。可後來,他發現有些人是不能打回去的。
他打一拳回去。他和他爹、他身邊的人會被打十拳、百拳。
就像李員外,他兒子明明是自己絆在石頭上摔的,可李員外還是把錯全推在他們身上。
他只是個乞丐。
這個世道,乞丐是不被人當人看的。
今天,在沐長風的庇護下,他可以躲過去。
可明天呢?
從前,他爹心疼他,又恨自己沒用,時常上門求人收養他。
有時候剛被收養,第二日就被拋棄。
甚至有時候說是收養,卻拿他當賤奴使喚。
如今,沐長風只是把他領進家裡,他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又能待多久。
如果他今天躲了,哪一日,沐長風不要他了,他和他爹會死得很慘的。
沐長風從他表情裡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看著這張和她六哥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她心中除了酸澀還是酸澀。
這張臉不該有這麼委屈的表情的。
他應該張揚,瀟灑,自信。
應該別人的巴掌還沒落到他身上的時候他就已經還回去了。
沐長風緊緊握著他雙肩。
“明日我就帶你回國公府。我不知道你爹他願不願意讓你上我家族譜。
但即便他不願,各種儀式不會少了你的,我會讓我爹認你做養子,以後你就是我弟弟。
現在,我以姐姐的身份命令你。”
沐長風掏出裂骨鞭遞給他,手指向方月。
“去給我狠狠地打回去!”
方月哈哈大笑:“小乞丐,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弟弟?你以為是個阿貓阿狗都能當國公府養子的嗎?別做夢了。”
元宵盯著裂骨鞭看。
沐長風也盯著他看。
“你不信我?”
這孩子,還真是。沐長風沒帶過孩子,她拿元宵一點辦法也沒有。她開始反思自己,也沒跟他商量,就貿然告訴他要收養他當弟弟,會不會有些唐突了。
見元宵還盯著裂骨鞭看,她不抱希望了,準備起身自己動手扇方月兩巴掌。
誰知她剛要起身,元宵就攥住了她手裡的鞭子。
抬頭看向她的眼神裡,有光,有淚。
“說好了當我姐姐,就一輩子是我姐姐了,就不可以反悔了。”
沐長風高興地一會點頭一會搖頭,伸出手開心得像孩子似的:“不反悔,拉勾拉勾。”
元宵猛地一抹淚,伸手跟沐長風拉完勾後,拿起鞭子就起身來到方月面前。
他才七八歲大,方月比他高出不少。
方月還在恥笑他。
“小乞丐,你敢打我就是在找死,我要……
啊!”
元宵一鞭子打斷她的話。
方月用手擋了一下,現在整個手都腫了。
她快氣瘋了。
“沐長風,你就是個瘋子,現在又帶出個小瘋子。他是瘋子!你是瘋子!你們一家都是瘋子!”
見方月罵沐長風,元宵又是一鞭甩了過去。
這一次卻被呂銀兒徒手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