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宗,宗主殿。
空曠的大殿內,只有李凡一人。
他端坐於宗主寶座之上,雙目閉合,手指在扶手上無聲地劃過,像是在丈量著什麼。
殿外夜風微涼,吹動簷角的銅鈴,發出清脆而遙遠的聲響。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殿門處。
白衣依舊,卻沾染了風塵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澹臺燼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見血色,身形微微晃動,靠在了門框上,這才勉強站穩。
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全身的靈力與精氣神。
李凡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沒有半分驚訝,彷彿早已料到弟子會在此時歸來。
他沒有問戰況,也沒有問傷勢。
李凡只是抬手,一枚通體碧綠、丹香四溢的丹藥便從他袖中飛出,平穩地懸停在澹臺燼面前。
“服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澹臺燼抬起眼,看著那枚丹藥。
丹藥上,九道細密的丹紋清晰可見,濃郁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幾近乾涸的經脈都發出了渴望的嗡鳴。
極品,迴天丹。
他沒有遲疑,張口將丹藥吞入腹中。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藥力轟然化開,如同一場甘霖,瞬間席捲了他四肢百骸。
乾涸的靈力海迅速充盈,疲憊的神魂得到了滋養,就連那一劍留下的隱秘暗傷,也在這股藥力下被飛速修復。
澹臺燼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他緩緩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李凡,單膝跪地,頭顱深垂。
“師尊。”
“弟子幸不辱命。”
“血屠將,已斬。”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
李凡微微頷首。
“講。”
只有一個字。
澹臺燼深吸一口氣,將青雲城外發生的一切,從他一劍斬殺血屠將,到魔宗大軍潰敗,再到那名魔修鬼徹死前傳來的話,一字不漏,詳盡地彙報給了李凡。
他尤其重複了聖子的那句話。
“他說,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百獸山的血,不過是開胃的菜罷了。”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整個大殿,陷入了沉寂。
澹臺燼跪在地上,靜靜等待著師尊的示下。
他能感受到,師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沒有重量,卻彷彿能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神魂深處的每一絲變化。
也就在這一刻,李凡的腦海中,一聲前所未有的轟鳴炸響。
【叮!】
【檢測到弟子澹臺燼,以築基中期修為,逆天行事,當眾一劍斬殺金丹初期魔將,極大提升玄陽宗威望,震撼南域,觸發千倍暴擊返還!】
來了!
李凡體內的金丹猛地一顫。
下一瞬,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百倍的靈力洪流,憑空出現在他的紫府氣海之中。
那不是溪流,不是江河。
那是天河決堤,是星海倒灌!
浩瀚無邊的精純靈力,帶著一種蠻橫的姿態,瘋狂沖刷著他的金丹。
嗡——
金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表面那完美的金色光華,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不是破碎的徵兆。
那是新生的序曲!
金丹初期的壁壘,在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紙。
啵!
一聲輕響,彷彿某個枷鎖被掙開。
李凡只感覺渾身一輕,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變得不同。
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不再是模糊的光點,而是一條條清晰可見的彩色絲線。
殿外風吹鈴響,他能聽見風的軌跡,能分辨出每一縷風拂過銅鈴時產生的細微音差。
他的神識暴漲,輕易穿透了宗主殿的禁制,籠罩了整座玄陽山。
魯大師在煉器室汗流浹背地捶打著一塊玄鐵,每一次落錘的力量,角度,都分毫畢現。
石安在巡山,他體內靈力運轉的路線,他步伐的節奏,都清晰無比。
林月在丹房中,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一縷地火,她的呼吸,她的心跳,都彷彿在李凡耳邊響起。
金丹中期!
成了!
那顆佈滿裂紋的金丹,並未停止旋轉,反而將那股靈力洪流鯨吞而盡。
所有的裂紋在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厚重的金色。
一股圓融無礙,掌控一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可這一切,還未結束。
【叮!】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玄奧的道韻。
【檢測到弟子澹臺燼於生死搏殺間,勘破劍道迷障,心境昇華,引動其佩戴的玄天道佩深層力量,與宿主體內同源之物產生共鳴!】
【觸發萬倍玄奧返還!】
李凡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自己的丹田氣海。
那朵靜靜懸浮在金丹之上的寂滅黑蓮,猛然一震。
蓮臺中央,那一點極致的、彷彿能吞噬萬物的漆黑,陡然亮了一下。
不,那不是亮。
那是一種比黑暗本身,更加深沉的律動。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萬倍的黑色本源之力,從蓮心之中緩緩升起。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威壓,卻讓李凡整個神魂都為之戰慄。
那不是恐懼。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面對更高階“規則”時的本能敬畏。
毀滅,是讓存在的事物歸於虛無。
而這股力量,是“抹除”。
是讓某個事物,連同它存在過的痕跡,因果,概念,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黑色本源之力沒有散去,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入了李凡的眉心,融入了他的神魂。
無數玄奧的感悟,化作畫面,化作符文,在他腦海中流淌。
李凡感覺自己的雙眼,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天賦神通覺醒:黑蓮之瞳。】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看向跪在下方的澹臺燼。
世界,變了。
在他的視野裡,澹臺燼不再是一個血肉之軀。
他變成了一個由無數靈力脈絡構成的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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