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餬口?”
楚軒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翻著厚厚的田畝冊子,
“周老爺,你名下登記在冊的良田足有三千畝,佃戶百餘戶。去年川中大旱,顆粒無收,你卻強行加租三成,逼得七戶佃農家破人亡,可有此事?你這叫餬口?”
周老財臉色瞬間煞白,冷汗涔涔:
“那……那是刁民抗租不交,惡意中傷!將軍明察!”
“抗租?”楚軒合上冊子,聲音陡然轉厲,“帶李莊頭!”
一個枯瘦如柴、衣衫襤褸的老農被衙役帶了上來,渾身哆嗦。
“李莊頭,去年臘月,你兒子為何投井自盡?”楚軒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上。
老農“哇”的一聲哭出來,涕淚橫流:
“將軍……將軍做主啊!是周老爺……去年大旱,顆粒無收,周老爺非但不減租,還加了三成!實在交不起啊……
他就……他就帶人搶走了我家么女抵債……我兒氣不過,去找他理論,被家丁打了出來……當天晚上……就……就投了井啊……”
老人泣不成聲,癱倒在地。
“血口噴人!一派胡言!”周老財急得跳起來,指著老農嘶吼。
楚軒抬手,制止了他的咆哮:“帶人證。”
話音未落,又有幾名面黃肌瘦的農戶被帶上堂來。
他們有的被周家強佔過田產,有的被其爪牙毆打過,有的女兒被搶去抵債。
樁樁件件,時間地點人物,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周老財!”楚軒聲音冰寒,“為富不仁,魚肉鄉里,逼死人命!依《大明律》,當斬!來人!”
“楚軒!你敢!”周老財目眥欲裂,驚恐萬狀,
“我……我親侄子可是在溫首輔門下做幕僚!你動我試試!”
回答他的是一道雪亮的刀光!
虎頭鍘刀起刀落,一顆花白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染紅了公堂的青磚。
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剩下的鄉紳們面無人色,雙腿抖如篩糠,更有甚者當場失禁。
楚軒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群面無人色的豪強,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還有誰,要留著田產‘餬口’的?站出來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宣慰司衙門成了風暴中心。
告示高懸衙門外:
“凡檢舉豪強不法事,經查屬實者,賞田五畝!”
這如同在滾油裡潑進冷水。
飽受欺壓的佃農、失去土地的流民、被盤剝的小販……人群排成了長龍,控訴的血淚浸透了衙門的石階。
“將軍!我告王扒皮!他家的惡狗咬死了我爹,他反而誣陷我爹偷東西!”
“將軍!我告劉老爺!他兒子強搶我女兒去做小妾,我女兒不從,跳了河啊!”
“將軍!馬管家逼我簽了假地契,把我家僅有的三畝水田霸佔了去!”
公堂成了審判場。
“趙員外!你強佔劉寡婦河灘地三畝,致其走投無路,自縊身亡!認罪否?”
“認……認罪!小人糊塗!田產願全部捐獻!只求將軍饒命啊!”趙員外磕頭如搗蒜。
“錢老爺!你放印子錢,利滾利,生生吞了張家祖宅,逼得張家老小賣身為奴!認罪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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