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安靜的觀望中,阿米莉亞宣讀完類似誓言一樣的話。
接著,她拿起一隻折成鳥的信封,投入火中——
轟——
那所謂仙火吞噬掉信封后,迅速膨脹,發出巨大的聲響,一團紅色火球從中竄出,一下飛到半空,炸成漫天華彩!
然後那華彩便在空中“凝固”。
昂起頭一直關注著的阿米莉亞,大聲通報:“贊同一票!”
在她身後,沃恩饒有興趣地看著那篷“仙火”,小聲問鄧布利多:“那是古代魔法?”
老鄧點點頭:“是的,一個很古老的,與現代魔咒體系截然不同的魔法,其實我覺得更像鍊金術。”
“這個魔法叫什麼名字?”
“就叫‘仙火’,這類仙火通常沒什麼殺傷能力,卻擁有一些特殊的功能,比如古卜萊仙火永遠不熄滅,而這朵‘仙火’,則是以誠實與誓言為柴薪!”
“有意思……”
兩人悄悄說話間,阿米莉亞的唱票還在繼續,一朵朵紅色火球從仙火中噴射出來。
五顏六色的華彩,在這處大會議廳不斷閃爍。
直到十多封信件之後,再次投入一張新的信封時,大家都看到,這次噴出的火球是綠色。
那慘綠的彷彿毒藥一般的顏色,讓阿米莉亞頓了頓,她又仔細辨認了下,才收回嚴厲的目光:
“反對一票!”
所幸,依次將所有票都投入火裡,綠色的反對票佔比並不高,50多個信封,也幾乎沒怎麼耽誤時間。
當阿米莉亞念出最後一封信的結果,人群不由自主躁動起來。
特別是那些記者,他們願意前來觀禮,就是為了拿到第一手新聞,如今,眼看著新聞已經在招手。
“肅靜!”
阿米莉亞威嚴呵斥,她用魔杖輕輕敲打主講臺桌面,在魔法的作用下,即使這樣輕微的聲響,也如同雷鳴。
等人群漸漸冷靜下來,她抬起頭,看著那些炸開的、凝固於半空的煙火。
“在神聖的魔法法律與仙火見證下,針對狼人事務委員會成立,威森加摩全體成員做出如下投票結果:”
“贊同票36票,反對票18票——”
“在此,我宣佈,從今天開始,狼人事務委員會將作為一個新的機構,誕生於英格蘭!”
又是一天清晨。
盧平從地窖裡醒來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他撕掉身上破爛的衣服,就著氣窗衍入的天光,看見這陰暗低矮,只是簡單開闢出來,沒有進行過任何裝飾的地窖,到處散落著長長的狼毛。
四周溼潤的泥土牆壁上,殘留著幾道有氣無力的抓痕,那是最近留下的。
地窖角落,還放著兩副鍛鐵鐐銬,只是似乎有段時間沒使用,已經鏽蝕了。
盧平扶住牆,虛弱的身體讓他幾乎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
這是滿月變身的副作用,變身的過程非常痛苦,還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呼——呼——”
盧平劇烈喘息一會兒,才終於榨取出一絲體力。
他強忍體內的虛弱和空虛,蹣跚走出地窖,去到廚房,找出事先準備好的食物,就著涼水,用痠軟的牙齒艱難撕咬、咀嚼。
變身消耗的不只是體力,還有魔力,他現在連一個最簡單的戲法都施不出來。
艱難但快速地啃了兩塊三明治,盧平終於感覺到,體內那種可怕的空蕩蕩的感覺緩解了些。
他舒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從很小時候被格雷伯克抓傷開始,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近三十年,卻還是適應不了,也不想去適應。
想著,他無力地自嘲一笑:“至少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每次變身都擔驚受怕,害怕自己準備的拘束手段失效,害怕闖出去傷到人,現在,至少每個滿月的夜晚都能清醒度過……”
想著昨晚變身時的劇痛,盧平好不容易恢復些血色的臉龐,又變得慘白。
以前變身時,因為失去理智,對痛苦幾乎沒有感知能力。
但現在有狼毒藥劑幫助保持清醒,每次變身,都要親身體驗一次全身骨骼和肌肉彷彿被揉碎又重塑的劇痛。
這是沃恩都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盧平一個多月前就向沃恩反應過,沃恩答覆他,會在下個版本解決。
想到沃恩,盧平算了算時間,威森加摩投票決議應該結束了吧!
他看向窗外,大概是時間太早,沒有看到送報紙的貓頭鷹。
狼人事務委員會能否成立,是包括他在內,每一個狼人都掛念的事。
但他也和其他人一樣,什麼事都做不了,只能訂閱《預言家日報》,希冀從報紙上看到進展。
包括威森加摩即將投票的訊息,都是他昨晚看報時知道的,沃恩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聯絡過他們。
心裡懷著忐忑、期盼、焦慮等等情緒,胡思亂想許久,直到太陽照到窗欞,感覺體力恢復許多的盧平,才走出門。
他現在住的地方是倫敦都市圈的紐漢,這裡是整個倫敦周邊最著名的貧民窟,居住著大量破產者、碼頭工人和工廠工人。
90年代經濟轉型後的英格蘭,工人又重新回到社會底層。
拿著最微薄的薪水,住著最差最混亂的地方。
一身打了補丁的大衣,看起來很落魄的盧平,走在這裡卻沒有一絲違和感。
一路路過無數與他一樣落魄的麻瓜,盧平來到紐漢邊緣,一處偏僻少見人煙的庫房。
這裡早就被狼人們租了下來,作為月圓夜,安置婦女兒童的容身之所。
成年男人或年輕女性,這兩個月陸陸續續都找到了工作,和盧平一樣住在外面。
庫房外圍被盧平聯合幾位巫師狼人施了咒,確保不會有麻瓜擅闖靠近。
盧平趕到的時候,200多臉色蒼白的婦女兒童,在提前趕到的其他狼人幫助下剛緩過勁兒,正在庫房外活動。
“萊姆斯,你昨天還好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盧平聞聲望去,是小巴納爾。
他正幫著女士們準備早餐,雖然經過昨天滿月的折磨,他的狀態也很虛弱,但精神看起來卻很好。
“還好,巴納爾,這邊也一切順利吧?”
小巴納爾聳聳肩:“有些年幼的孩子忍受不住痛苦,鬧出動靜驚動了看門人,不過幸好,你們施下的咒起了效果,他的腦子被混淆了。”
順著小巴納爾指的方向,盧平遠遠看到看門人辦公室那邊,一箇中年人蹲在門口,看起來呆呆愣愣的。
盧平微微皺眉,心裡有些焦慮。
狼人生活在麻瓜社會的不便,隨著時間推移,越發顯現出來,尤其是為了照顧暫時沒有工作能力的婦女兒童,狼人們不得不在麻瓜社會選擇群居。
這在盧平看來,是非常危險的事——當然不是狼人們危險,而是狼人們的活動,很可能暴露魔法界。
《國際保密法》早已深入巫師們的骨髓!
之前盧平就對沃恩提過這方面的問題,但沃恩似乎並不在意,至少兩個月過去,沃恩沒有給狼人們新的安排,只告訴盧平,一切等狼人事務委員會成立後再說。
盧平也知道,沃恩已經幫助狼人們夠多了,到目前為止,幾百個狼人兩次滿月消耗的狼毒藥劑,還是沃恩和鄧布利多贊助的。
大家能迴歸麻瓜社群生活,也全靠沃恩當初提供的幾萬英鎊。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苛求太多,可事實是,盧平不知道除了沃恩之外,還有誰能幫助狼人?
相比他的焦慮,小巴納爾卻沒什麼感覺,他畢竟不是巫師,對《保密法》沒有敬畏。
在小巴納爾看來,一切正慢慢變好,他雖然在荒野中長大,卻一點都不喜歡那種野人一樣的生活。
他渴望迴歸人類社會,喜歡城市,喜歡電視,除了因為狼化症比較愛吃生肉之外,他和普通的十幾歲的麻瓜少年沒什麼區別。
半個月前,小巴納爾找到一份工作,在碼頭酒吧當侍應生,他得到了人生中第一筆週薪,只有90鎊。
他用那筆錢買了一支鋼筆,剩下的則給孩子們買了些糖果。
他喊盧平,就是想讓對方幫他一個忙——
寒暄幾句後,不顧盧平的心不在焉,小巴納爾把盧平拉到一個僻靜角落,扭扭捏捏拿出那支鋼筆,磕磕巴巴問道:“萊姆斯,你……你可以幫我把這個,送給先生嗎?”
盧平愣了愣,“你……”
他話音剛出口,就見詹姆斯·布朗揮舞著一張報紙,興奮地衝過來:“萊姆斯,巴納爾,先生成功了!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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