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森加摩做出決議,同意組建狼人事務委員會!”
寬敞又擁擠的庫房裡,幾隻木箱子臨時搭建起來的講臺上,小巴納爾和詹姆斯念著報紙。
所有老人、婦女、孩子,包括那些來幫忙的壯年,幾百人眼巴巴圍著他們,把庫房擠得水洩不通。
詹姆斯用魔杖捅了捅報紙上的照片,試圖讓狼人們看到它動起來。
但他稀鬆的施法水平,實在很難做到這種事情。
最終,還是盧平看不過去,幫忙唸了咒,為報紙上的顯影藥水重新注入魔力。
狼人們終於看到,頭版頭條最顯眼位置,一座肅穆而巍峨的大廳裡,一位面容嚴肅的女巫,面對頻頻閃爍的鎂光燈,宣佈了什麼。
隨後,她退開一步,將一個熟悉的身影迎到主講臺上。
那人出現的剎那,連綿的鎂光燈像是閃電一樣。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是韋斯萊先生。”
“看起來真有氣度!”
“韋斯萊先生好像長高了……”
站在人群中,聽著身旁那些語氣親切的、驕傲的議論,盧平表情複雜。
兩個月過去,他幾乎是親眼看著,沃恩在狼人群體中的聲望,從淡淡的好感到尊敬,再到無比的信任和親密。
即便沃恩很少來探望狼人們。
一直以來,他擔心的就是這樣的結果,但兩個月來,與這群流浪狼人一起生活越久,他越是無法阻止。
只能被動地看著,這些人對沃恩日漸一日,不斷趨近狂熱和崇拜。
胡思亂想間,木箱搭成的講臺上,小巴納爾已經開始念起報紙上的報道:
“……就在昨天,1992年2月20日,滿月高懸於天空之時(每月月中滿月是農曆記法,陽曆則不一定),這個往常我們都要擔心是否又會有狼人作亂的時刻,位於魔法部的威森加摩大會議廳,做出了一個頗有紀念意義的決議。”
“從阿米莉亞·伯恩斯宣讀威森加摩投票有效之時開始,狼人事務委員會,這個由沃恩·韋斯萊先生提出,旨在幫助流浪狼人,遏制狼化症蔓延的機構,獲得威森加摩批准,在英格蘭成立!”
臺下頓時響起歡呼,每一個人都露出笑臉,激動的與身邊的人擁抱。
包括盧平也是如此。
短暫歡呼慶祝過後,所有人又不約而同停下,聽小巴納爾繼續念著:
“……狼人事務委員會的成立,很可能對整個魔法界都會造成深遠的影響,這是全球魔法界,第一個以非巫師群體為主的合法機構……”
“……據威森加摩進一步披露的訊息稱,狼人事務委員會的主要宗旨,是收攏所有居留英格蘭的流浪狼人,重新登記造冊,與各國魔法部合作,共同緩解國際上的狼人問題,並對抗格雷伯克等惡勢力……”
“沃恩·韋斯萊先生在最後的演講中,提出了他對委員會的組織結構規劃,據悉,狼人事務委員會將擁有1位會長、4位副會長以及27名委員。”
“按照沃恩·韋斯萊先生的規劃,27名委員席位中,將有14個名額強制約定從狼人中選舉——將狼人的權利歸於狼人,這也是委員會的成立初衷!”
“魔法界一些不願透露姓名的純血家族,對這種趨勢表示擔憂……”
後面的內容,都是些魔法界對此事的反響,沒有唸的必要,也不妨礙狼人們沉浸在喜悅中,對整件事議論紛紛——委員會、合法機構、狼人委員席位……
這些東西,足以振奮所有人的心。
小巴納爾扔掉報紙,在高臺上喊道:“諸位,請行動吧,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在外工作的兄弟姐妹,告訴他們,我們今晚要在這裡慶祝,另外,有些事我們還需要商量!”
人群安靜了一瞬,很快,有人高聲問道:“巴納爾,有什麼事需要商量?”
“當然是委員會的事。”小巴納爾大聲回答,“你聽到了,先生為我們爭取到14個名額,它在27名委員中已經超過半數,這是韋斯萊先生為我們謀求的利益,那麼,我們就得守好它。”
人群中,盧平的臉色變了變,他已經猜到小巴納爾要說什麼。
但看著周圍的人,他嘴唇翕動幾下,終究沒有出聲阻止!
小巴納爾看著臺下面面相覷的人們,高呼道:“諸位,你們也聽到報道最後,巫師們對我們是什麼觀感,我們需要確保這14位委員能夠同心協力,一起對抗巫師們,一起守護我們全體的利益……”
不管什麼樣的群體裡,都不缺乏聰明人,不等小巴納爾說完,人群中已經有人叫道:“那就選舉你、詹姆斯·布朗、威廉·懷特……你們這批人是最先跟隨韋斯萊先生的,我相信你們!”
很快,又有人接道:“委員選舉完成後,就要選舉會長和副會長了吧?乾脆讓韋斯萊先生當會長,我只相信他,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認可!”
“沒錯,當我們落魄的時候,絕望的時候,只有先生願意拉我們一把,我們只信任他。”
也有人憂慮道:“萬一先生不願意呢?畢竟他還要上學,我聽說他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學生。”
“有我們選出來的委員幫助韋斯萊先生,不會佔用他多少時間,邁克爾,你也是個成年人,應該明白,人不管在哪裡最好都要掌握些權力,我們就是先生的權力,是他最強的後盾!”
“是的,是的,大家應該都知道,韋斯萊先生為了我們,得罪了魔法部部長,我們不能讓他勢單力孤地繼續當個普通學生!”
“是的,兄弟姐妹們,還記得報紙上曾經說過的話嗎?他們認為我們這些狼人,足以成為一支武裝力量,如果是為了韋斯萊先生,我不介意成為他手中的武器!”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漸漸鼓譟了起來。
盧平看著眨眼間,身邊那些神情變得狂熱、變得陌生的人們,心情極為複雜,這是他一直想要遏制的事,卻終究還是發生了……
狼人們的討論,暫時也只是討論而已。
當前最重要的事,還是儘快通知其他在外工作的人,大家一起分享喜悅。
每個人突然之間都變得很忙碌,唯有萊姆斯·盧平,感覺自己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當然也是支援狼人事務委員會的,身為狼人,註定了他不可能反對一個保護他權益的合法組織。
讓他無法適應的,是身邊這些人的狂熱,是對委員會未來的擔憂。
中午,收到訊息,趁著下班時間趕來的狼人越來越多,小巴納爾和威廉、詹姆斯組織人手去採購。
盧平趁機離開,找到一處無人的巷道,他掏出一隻皮手套。
那手套被掏出來的瞬間,便自動飛上半空、鼓起,彷彿有隻無形的手穿戴進去,凌空比劃幾下,指往一個方向。
盧平追著手套的指引,在縱橫交錯的巷道中穿行。
直到轉過不知第幾個拐角,來到一處僻靜昏暗的死衚衕。
噼啪!
空間在細微的破碎聲中扭曲幾下,肩頭站著福克斯,穿著粉色睡袍的鄧布利多,出現在盧平眼前。
這位老人湛藍的眼眸,一如盧平記憶中一樣明亮,笑起來彎彎的,就像他那副月牙形的眼鏡:
“萊姆斯,親愛的,昨天滿月還順利嗎?”
盧平微微施禮:“您好,校長,有了狼毒藥劑,至少比以前好多了。”
“我聽沃恩說起過,目前的狼毒藥劑還有些他之前沒有考慮到的副作用?”
盧平點點頭:“是的,它讓我們保持清醒的同時,不得不忍受變身的痛苦,就像初次嘗試阿尼瑪格斯變形一樣……”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神有些恍惚。
久遠的回憶一下從心底翻了出來,彷彿又看到曾經在霍格沃茨的那段,連清冷的、讓狼人恐懼的月亮,都好似晚霞餘暉一般黃燦燦的日子。
一個狼人、一隻黑犬、一隻牡鹿和一隻老鼠。
如此奇特的組合在禁林中徘徊、狂奔,記憶的歡笑悠悠忽忽飄蕩在林間薄霧之中。
不只他想到,對“掠奪者”(詹姆、盧平等人的小團伙)這個調皮搗蛋組合印象非常深刻的鄧布利多,也想到了。
他嘆口氣:“我記得,詹姆的阿尼瑪格斯是隻牡鹿,對嗎?聽說他就是為了陪你度過滿月變身,才特意學習了阿尼瑪格斯……他是個很好的朋友和領袖,萊姆斯。”
聽到那熟悉的名字,盧平心臟便陡然一陣抽痛。
是啊,詹姆是最好的朋友和領袖,也是盧平見過的,最天才的巫師,詹姆不僅自己學會阿尼瑪格斯,還幫助另外兩人學會,這一點是外人都不知道的。
可是,他已經死了……死於另一個好朋友的出賣!
盧平深吸口氣,逃避似的轉移開話題:“鄧布利多,你會進入狼人事務委員會嗎?”
“為什麼這麼問?”
鄧布利多微笑問道。
說話間,他揮了揮手,一道強大的魔咒籠罩了他和盧平。
兩人的身影在空氣中隱去,隨後,鄧布利多帶著盧平走出那條死衚衕,走到麻瓜的大街上。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正是紐漢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
道路兩旁建成於19世紀的老舊建築,漸漸點亮了燈,萬家燈火與霓虹相互輝映,來自附近工廠和碼頭的工人們,沐浴著燈火鑄就的繁華與煙火氣,享受一天中難得的恬適。
鄧布利多興致勃勃地觀察著麻瓜們,顯得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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