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朝廷送來的糧秣,已經有些不足數。末將建議,對某些作戰不利的部曲,要削減糧秣供應,讓他們自己解決軍糧的缺口。
或者每天少吃一點。”
石守信對鍾會作揖行禮道。
那麼糧秣到底缺不缺呢?
缺!
也不缺!
增量是缺的,每日消耗比每日入庫的數量要多。
但存量卻是一點都不缺!劍閣本就囤積了大量糧秣,姜維撤退的時候很急,根本就沒有帶走。更別提司馬昭為伐蜀準備了兩年,提前預備了許多。
石守信之所以要這麼說,是為了給接下來的行動做鋪墊。
收拾羊琇,那肯定不能太過於突兀,直接剋扣軍糧,就顯得石守信是在故意找茬。即便是鍾會,也不會喜歡那種把私怨帶到公事裡面的下屬。
要報私怨,那隻能鍾會本人去報,他可容不得有人拿他當虎皮耍!
石守信預先告知鍾會“軍中缺糧”,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的剋扣羊琇部的糧草供應。
等羊琇來告狀的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這樣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那些部曲必定劫掠地方,敗壞軍紀。”
鍾會皺眉問道,沒有直接反對石守信的提議。
“確實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到時候大都督再出手,將那些做得很過分的人處置了,不是挺好的嘛。
糾察不法是衛監軍的職責,大都督將那些人交給衛監軍處置便是。”
石守信不動聲色建議道。
鍾會立刻就明白了其中深意,看向石守信的目光也變得和剛才不一樣了。
看某些刺頭不順眼,然後就以缺糧為由,剋扣這些部曲的糧秣,讓他們“自行解決”。
這些人必定只能劫掠地方,以彌補缺口。
既然劫掠地方了,那肯定就不可能只為了那麼一點點軍糧,一定會趁機撈一波。
到時候鍾會再出手,看看這些軍隊搶來的糧秣是不是多了,是不是還搶了很多金銀財帛,是不是在村裡鄉間開銀趴。
最後,讓衛瓘出來收拾爛攤子,讓衛瓘去得罪人。
這一套絲滑小連招,當真是打得虎虎生風!
“你很不錯,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鍾會很是感慨的讚歎了一句。
“大都督謬讚了。”
石守信一臉謙遜說道,並不居功。
正在這時,門外值守的丘建,帶了個穿著軍服的使者進來了。
石守信剛要退下,鍾會對他擺擺手,示意他留下來聽一聽。
鍾會實在是太缺人手了,只要是沒在背後告密的人,鍾會都想著要拉攏一下。石守信這種機敏又會辦事的,更是已經當成心腹在培養。
“說吧,什麼事。”
鍾會面色平靜問道。
那位使者對鍾會作揖行禮道:“鄙人陳壽,光祿大夫譙周的僚屬,得太尉鄧艾之命,來此轉交他的信件。”
陳壽?
石守信心中一驚,看了看這位其貌不揚的文官,不敢相信《三國志》居然是這廝寫的。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既然是信使,那鄧艾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清楚吧。
信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說吧,什麼事。”
鍾會直接將信連帶信封一起撕碎,然後目光灼灼看著陳壽。
石守信心中暗暗嘆息:陳壽這人是不是有點傻?鄧艾與鍾會同是魏軍裡面的將領,他為什麼不派自己的親信來送信,卻讓你這個降臣的僚屬來送?
這不都是明擺著的事情嘛!
“回大都督,鄧太尉說……”
陳壽看到鍾會面色陰沉,咬咬牙繼續說道:“他說蜀地已定,大都督不必徒耗糧秣來成都了,在劍閣等待朝廷的軍令便是。他已經上書朝廷,軍令很快就會到劍閣的。”
“放肆!”
鍾會猛的一拍桌案,怒髮衝冠!
“來人啊,將這廝拖下去斬了,人頭送到成都給鄧艾好好看看!”
鍾會指著陳壽怒吼道!
鄧艾算是個什麼東西,他居然敢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這一刻,鍾會已經被徹底激怒了!
“大都督,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
不如將此人交給在下折辱一番,再送回去。
若只是將其斬首,恐怕鄧艾這匹夫不會把大都督當回事。
朝廷要怪罪的話,那就是下官一人所為,與大都督無關。”
石守信站出來勸說鍾會道。
聽到這話,鍾會略微沉吟,隨即點點頭道:“先打五十軍棍再說,人交給你看管。到底是在臉上刺字,還是別的什麼,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鍾會輕輕抬手,示意石守信可以離開了。他被鄧艾噁心得不行,現在什麼事情都不想做。
“末將告退。”
石守信直接拽住陳壽的胳膊就往外面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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