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拿出傳音玉玦。
徐家雖有大陣庇護,但諾大家族,必然有傳音需求。
在此處,便可聯絡外界。
而茅清竹想尋找的,便是茅家的一位弟子。
茅家雖然是避世之家,但身在靈隱宗治下,族內亦然有一位弟子,乃靈隱宗核心弟子。
名為茅松李,乃她一位堂妹,是自她之後,茅家天資最為出色的新生代。
“松李……我有一事,想麻煩你。”
她溫聲道,隨後,便麻煩茅松李,幫忙探查一二。
半天后,茅松李才傳來訊息:“清竹姐,此事我曾聽師父談過一二。據說,是一個名為何奇的散修,投靠魔修……而之後魏術以此為由,指控陳業,又在落梨院中搜出魔道信物……”
“荒謬!”
茅清竹俏臉生寒,聽此,她更確信業弟是受無妄之災。
該死的魏家!
不就是死了一個執事而已……
而這魏術,更是可惡之極,他胞弟死了,關業弟何事?
況且就算是業弟殺了魏成,那魏成欺男霸女,死有餘辜!
他該感謝業弟清理門戶才對!
只是,事已至今。茅清竹亦然無計可施,她沉思一二:
“也就是說,業……咳咳,陳執事要去松陽洞天?”
“若無意外,應當如此。”茅松李回道。
“那,麻煩松李,疏通一下關係……”
茅清竹斟酌道。
既然業弟定然要去松陽洞天,那她只能儘可能去幫助他,為他疏通關係,好讓他不至於手無一物,前往洞天送死!
雖然她不能改變白家的想法,但還是能依仗茅、徐二家的力量,對魏家施壓。
譬如魏術奪走了業弟的儲物袋和法器,她便可設法讓其歸還!
此外,
茅清竹忽然鬆了口氣,目光望向寒潭:
“好在……不幸之中的萬幸,這一次,老祖要帶著青君去洞天!雖洞天兇險,可老祖乃築基九層!在靈隱宗內,僅次於四位長老!”
而且,如今靈隱宗幾位金丹真人,皆與渡情宗的金丹真人互為牽制。
至於其他築基後期的修者,大多惜命,不敢輕易涉險。
徐恨山,十之八九便是這次松陽洞天的最強者。
而眼下,徐恨山對青君很是看重.
“小丫頭啊小丫頭。這一次,便要看你了……”
茅清竹喃喃自語。
業弟這兩個徒兒,當真沒有白養。
此番遇險,在外有知微照看臨松谷,又及時傳達訊息,而在內,則有青君幫襯……
目前,唯一憂慮的,便是徐恨山對陳業的態度。
別看老人如今和藹,但年輕時也是個心狠手辣,殘殺兄長的狠人。
而陳業是青君的師父,又是青君心頭最重要的人。
這對徐家而言,無疑於是個壞訊息。
因為這意味著青君首先是陳業的徒兒,其次才是徐家人!
……
靈隱宗,執法堂地牢。
陰冷潮溼的石階蜿蜒向下,通往不見天日的深處。
魏術一襲玄色執法袍,臉上帶著獰笑走入這片終年不見陽光的區域。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神色恭敬的執法弟子,手中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數件閃爍著幽冷寒光的刑具。
“將那名為陳業的囚犯,帶到刑訊室。”
魏術對著看守地牢的弟子,淡淡地吩咐道。
他已經等不及了。
自從胞弟身死,他便日夜難安,恨不得立刻將那兇手碎屍萬段!
雖無直接證據,但他心中早已認定,此事,定然與那陳業脫不了干係!
如今,那小子落入自己手中,豈能讓他好過?
“回……回稟魏護法,”那看守弟子聞言,臉色一白,戰戰兢兢地說道,“那……那陳業,已不在地牢之中了。”
“什麼?!”魏術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厲聲問道,“人呢?!”
“是……是白無極護法,昨日深夜,親自將他提走了。”
“白無極!”
魏術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周身靈力激盪,將周圍的空氣都壓迫得幾近凝固。
“你非要和我作對是吧!”
他心中怒火滔天!
這白無極,乃白家之人,今日竟吃裡扒外,想要保下那姓陳的小子!
可是,人已經被帶走,他再生氣也無濟於事。
“他去了何處?”魏術強壓下怒火,冷聲問道。
“據說是……回了落梨院。”
落梨院?
魏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原來只是換了個地方關押,還當真以為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一甩衣袖,從那托盤上,拿起了一根通體漆黑的魂鞭,以及數根細如牛毛的噬魂針。
“走!”魏術冷哼一聲,殘酷道,“我倒要看看,他白無極,能護他到幾時!”
……
落梨院。
魏術放出神識,先行探查。
當他發現院內,只有兩個修士之時,臉上不屑更濃。
“呵,白無極此人果真優柔寡斷,既想護他,偏偏又畏手畏腳,不敢過於張揚.將他帶入此地,卻不敢親自坐鎮……”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便要強行闖入院中。
“魏護法留步!”
步非凡神色一驚,擋在了他的面前,臉上雖有懼色,卻依舊強撐著,抱拳道:
“此地乃白護法親自安排的清修之地,還望魏護法……”
“滾!”
魏術眼中寒光一閃,甚至都未曾正眼看他,一股築基修士的磅礴威壓轟然爆發!
這是怎麼回事?
步非凡不知曉陳業和魏術的恩怨,沒成想這個護法見面就下狠手。
當即措手不及,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了遠處的草地之上,瞬間便昏死了過去。
解決掉這個礙事的螻蟻,魏術一腳踹開房門,手持魂鞭,獰笑著走了進去。
“陳業,你我的賬,還沒來得及算算……”
他的話,戛然而止。
只見靜室之內,陳業正盤膝而坐,神情平靜地看著他,臉色竟沒有半分驚懼。
該死!
他不該如此平靜,他應該怕得跪地求饒才對!
魏成戾氣更重,冷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好日子還在後頭,等去了洞天……呵呵。”
嗯……
坦白而言,陳業心底是有點慌的。
這混蛋手中捏著的鞭子,看上去比他的刮骨鞭還要恐怖……
莫非,世界真有因果之說?
昔日,他鞭打徒兒,今日便輪到別人鞭打他?
可是……
為什麼不是徒兒鞭打他?
陳業面上不露,平靜如水:“洞天之內,生死有命,就不勞魏護法掛心了。倒是魏護法,身為執法堂護法,這是想動用私刑不成?”
“你找死!”
魏術勃然大怒,他壓下憤怒,笑容玩味,
“你可知曉,此鞭乃魂鞭,專門抽人神魂,痛不欲生……不錯,陳業啊陳業,我早就看出來,你這人腰桿確實硬,尋常酷刑,怕是奈何不了你。只是,我這魂鞭,不知讓多少硬漢跪地求饒。”
嗯?
陳業臉色有些怪異。
魏術怕是看錯他了,其實他這人很怕疼……
而這魂鞭……聽起來玄乎,但其實也屬於法器,是法器,那便會反噬。
若他的神魂,不及自己……
魏術見他神色古怪,更是恨得牙癢癢,心中愈發不屑,手中的魂鞭一抖:
“就讓你嚐嚐,神魂被寸寸撕裂的滋味!”
而此時,屋外忽然有一女子高喊,腳步匆匆:
“魏術,住手!你若是敢動用私刑,我必然要上告執法堂!”
魏術眼神一動,但不曾有半分猶豫,手腕猛地一抖。
這一鞭,無形無質,蘊含著歹毒無比的神魂攻擊!
陳業端坐不動,在那魂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識海之內,那顆璀璨的歲星驟然光華大放!
“嗡——!”
魏術只覺得自己的魂鞭,像是抽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之上,不,那感覺比玄鐵還要堅韌厚重!
他那用以驅動魂鞭的神魂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另一股更為磅礴浩瀚的神識之力碾碎!
“不好!”魏術心中大駭,他的神魂,為何比自己這位築基真人還要強大?
他冷汗直流,想要強行收回神魂之力。
可為時已晚!
魂鞭,既是傷人之器,亦是神魂之橋。
陳業凝練如實質的神識之力,竟順著那神魂的聯絡,狂暴地反噬而回!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自魏術口中發出!
只是反噬,不至於讓他痛苦至此。
可偏偏,這是來自魂鞭的反噬!
魏術重重抹去鼻腔鮮血,眼珠子血紅,怒視陳業:“混蛋!竟敢偷襲宗門護法!”
陳業亦然察覺院外來了另一位修者,當即不慌不忙:
“魏護法,看來你的神魂……不太結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