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從思過崖回來後,他難得地放空了自己。
此刻,他正斜躺在守拙居崖壁角落的一株老松的粗壯枝幹上,嘴裡叼著一根青草。
雙手枕在腦後,目光悠遠地看著天邊漸漸散去的晚霞。
風清揚的點撥,為他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心境修為大進。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層次的思考。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最大的優勢,便是那超越這個時代的認知資訊差。
他將腦海中那些屬於金大俠筆下的武林掌故、神功絕學。
從北宋的天龍時期,一直梳理到清初的雪山飛狐,五百多年的江湖風雨。
在他腦中形成了一幅波瀾壯闊卻又脈絡清晰的畫卷。
天龍時期,那是武學的黃金時代。
逍遙派那群人,別人修武,他們簡直是在修仙。
可就是這麼一個神仙門派,最後為何會煙消雲散,連個像樣的傳承都沒留下?
還有笑傲江湖裡,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明顯有著逍遙派北冥神功的影子。
卻又粗糙不堪,更像是走了歪路的閹割版,也只能和丁老怪的化功大法比比了。
只能吸,不能化,後患無窮。
南宋末年,蒙元鐵蹄踏破襄陽,大理段氏覆滅,傳國絕學《一陽指》也隨之失傳。
段思平所創的《六脈神劍》更是自段譽之後再無蹤跡。
再往前一百五十年的元末明初,神鵰俠侶楊過和小龍女創立的古墓派最後一次在江湖露面。
那古墓之中,王重陽親手遺刻的《九陰真經》總綱,不知現在是否還存在於世?
全真教,自中神通王重陽仙去之後,便一代不如一代,及至華山派創派祖師郝大通。
雖也是全真七子之一,可華山派的武功,早已沒了當年玄門正宗領袖的半分氣象。
而一百五十年前的倚天時期,更是讓人扼腕。
明教教主張無忌,身兼《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兩大絕學,年紀輕輕便已是當世無敵。
可就是這麼一位天縱奇才,為了一個趙敏,竟乾脆利落地放棄了教主之位,歸隱江湖。
自那之後,《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徹底失傳。
“可惜,可嘆。”葉昀輕聲自語。
明教銳金旗的老朱在建立大明之後,傳承了近千年的明教也被滅。
說起來,如今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日月神教,名字倒是有趣。
日月,合為“明”。
這其中要是沒點貓膩,鬼都不信。
恐怕這日月神教,就是當年明教被大明朝廷剿殺後,流散的殘部另起爐灶搞出來的。
前世關於《葵花寶典》的來歷是前朝無名太監所創,幾百年來幾經輾轉,落到了福建莆田南少林紅葉禪師手中。
別逗了,一個普通的太監能創立這種絕世功法?
葉昀猜測也就只有北宋時期權傾朝野的大太監“童貫”有這個可能。
他根據這些年獲得的資料梳理,當年老嶽的祖父嶽蕭和蔡子峰朝紅葉禪師“借”來《葵花寶典》。
這部寶典,正是開啟這個江湖亂世的鑰匙。
而武林,自從南宋覆滅之後,便由盛轉衰,一年不如一年。
從天龍時期“一僧、二掛、三老、四絕”那樣神仙打架的場面,到神鵰時期的中原五絕,再到倚天時期,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個武當派的張三丰,和一個為了女人自廢武功的張無忌。
而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劍魔獨孤求敗,究竟是哪個時期的人物,原著中也語焉不詳。
他所創的絕學《獨孤九劍》,自己如今已練至小成。
想到劍,葉昀的思緒忽然飄遠了。
他記起了前世。那一年村裡唯一的黑白電視剛放完一部武俠劇。
他就和小夥伴們在村口的土路上,人手撿了一根筆直的樹枝。他
學著電視裡大俠的模樣,將樹枝斜挎在身後,在田埂上飛奔。
口中“喝!哈!”地亂叫,對著空氣一通猛砍。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他不知道什麼叫劍招,不知道什麼叫內力,只知道那一刻,自己就是天下無敵的大俠。
別提那時候有多自在,多愜意了。
這一世,莫名其妙地成了嶽不群的養子,還叫葉昀。
也算是……圓夢了吧。
葉昀將嘴裡的草根吐掉,翻身從樹上躍下,動作乾淨利落。
他看著手中的青冥劍,眼中閃過一絲熾熱與決斷。
“算算時間,福州向陽巷老宅裡的那份,也該物歸原主了。”
他頓了頓,又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更遠的方向。
“還有武當張真人的《太極拳經》和《純陽無極功》,
沖虛道長也會大方的‘借’我一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