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打通奇經八脈,化內力為真氣,不是讓你去擁有更龐大的力量。
而是為了讓你擁有更敏銳的感知,去洞察世間萬物的‘理’與‘勢’!
當你的心、意、氣三者合一,你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手體內真氣的流轉軌跡。
找到他功體上最薄弱的那個‘節點’!”
“到那時,你需要的,不再是排山倒海的掌力,也不是無堅不摧的劍鋒。
你需要的,或許只是一縷最精純的劍氣,循著那個‘節點’。
輕輕一刺,便能引動他全身內力反噬,讓他自己擊潰自己,不戰自潰!”
風清揚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魔力,在葉昀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頭頂那層‘天地之蓋’,不是靠蠻力能撞開的。
你需要做的,是靜下心來,去聽,去看,去感受……
用你的‘心眼’,去找到那扇看不見的‘門’!”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葉昀渾身劇震,茅塞頓開。
原來如此!原來這才是後天境!
他一直以為,突破就是內力壓縮提純,變得更猛更強。
卻從未想過,這其中還藏著如此深刻的武學至理。
風清揚看著他那副呆滯又狂喜的模樣,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也罷,既然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件事告訴你,也無妨了。”
他的神色忽然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悲涼。
“你可知,百年前的江湖,後天高手雖也鳳毛麟角,但遠不像如今這般罕見。
甚至連先天宗師,也存於世。可為何到了現在,連一個後天境,都成了江湖傳說了?”
葉昀心頭一跳,隱約感覺到自己將要觸及這個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那是因為,”風清揚的聲音壓得極低。
彷彿怕驚動了什麼禁忌的存在,“這方天地的‘根’,被人給斬了!”
“什麼?”葉昀大驚失色。
“朝廷問鼎天下之初,身邊有一位名為劉伯溫的謀士,”
風清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此人不僅是經天緯地之才,更是一位深不可測的方士。
為保江山萬世永固,最終向太祖獻上了一條毒計,做出了一個驚天之舉——斬龍脈!”
“斬龍脈!”
這三個字像驚雷一樣在葉昀耳邊炸響。
我勒個豆!劉伯溫?那個“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的劉基?
歷史書上他只是個牛逼的謀士和開國功臣,怎麼到了這裡。
成了能斬斷世界根基的神棍了?不對,這不是神棍……這是真的!
難怪東方白說武道末路,原來不是一個比喻。
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絕路!這個世界的靈氣,被人為掐斷了!
“龍脈一斷,天地間的元氣便如無根之水,日益稀薄,一年不如一年。
對於我等武者而言,這便是絕了通天之路!”
風清揚的聲音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悲哀,“後天返先天,最關鍵的一步。
便是要感應天地間那一絲最本源、最精純的‘先天之氣’,引其入體,淬鍊真氣。
可如今……天地間充斥的盡是駁雜汙穢的元氣,若再有人強行衝關。
引來的只會是汙穢元氣入體,下場只有一個——爆體而亡!”
這個驚天秘聞,讓葉昀徹底呆住了。
他終於明白,東方白口中的“武道末路”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這不是一個人的末路,而是一個時代的末路!
“所以,”風清揚看著他,意有所指,“你那套不屬於江湖路數的詭非同步法。
應該是來自朝廷吧?小子,朝廷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當心引火燒身。”
葉昀摸了摸鼻子,心說這老頭子眼睛真毒。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太師叔明鑑,這可不是我拿的。
是華州城一個不長眼的錦衣衛百戶,非要‘贈送’給我的。
您知道,我這人臉皮薄,盛情難卻啊。”
他將黑逵想要勾結嵩山派,圖謀華山,結果被自己反殺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哼,該殺!”
風清揚聽完,眼中殺機一閃,“既然是他們主動挑事,你便無需有任何顧慮。
有老夫在華山一日,朝廷裡那幾個老傢伙就不敢親自上來找麻煩。
不過,你若是在外行走,自己便要多加小心了。”
話裡的庇護之意,不言而喻。
葉昀心中一暖,連忙追問:“太師叔,那弟子該如何做,才能突破至後天境?”
既然先天無路,那便在後天這個境界,做到古今最強!
風清揚看他鬥志未減,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倒也爽快。
“你寧師叔祖當年,便是在《混元功》圓滿之後,才轉修的《紫霞神功》。
對你們這種根基的武者而言,晉升後天,不是簡單的‘提純’,而是以《紫霞神功》為主導。
將磅礴的《混元功》內力當做‘燃料’與‘基石’,進行的一次徹底的‘熔鍊與鍛造’。”
“這個過程,兇險萬分,對環境的要求也極為苛刻。
必須尋一處天地元氣至純至淨寶地,方能隔絕外界駁雜元氣的干擾,確保萬無一失。”
“這種寶地……”風清揚皺起了眉,“據老夫所知,當今天下。
除了魔教的黑木崖、少林寺的後山禁地,以及朝廷皇家秘苑之外,恐怕再難尋覓了。”
他說出的每一個地方,對葉昀而言,都無異於龍潭虎穴。
然而,葉昀聽完,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沮喪。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
良久,他抬起頭,對著風清揚,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太師叔指點,弟子……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的聲音平靜,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已經找到了那扇看不見的“門”。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拿起自己的青冥劍向著山下守拙居的方向大步走去。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衫,身影決然而堅定。
風清揚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知道了?
這小子,知道了什麼?
葉昀走在下山路上,夜風冰冷,內心卻一片火熱。
‘洞天福地?元氣至純至淨?’他嘴角微微勾起。
‘別人或許找不到,但對我來說,天下間最好的洞天福地,不就近在眼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