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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舍之外,村寨之中。
天還未明,此間已經有些料峭寒的意思了。
劉九拿出來水壺,喝了一口水。手下擁簇在他的周圍,將自己方才所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劉九。
劉九時不時從鼻腔之中悶哼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對於手下的話,不予置評。
等到手下說完了之後,他沉默不語。
手下揣摩他的心意,開口試探:“要不然,屬下想些手段,悄無聲息的處置掉了這個儺戲班子?
左右也不過是幾四個人罷了,按照咱們的手段,我保準將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劉九搖了搖頭,冷笑說道:“放屁!光想些沒用的歪主意!
我不過是要你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歷,查清楚是誰叫來了這些人,不是叫人殺了這些人。
殺了他們,你去送災啊!
——如今村寨之中,那些聞訊而來的妖人,送不出去的災氣,哪一個不比這些儺戲師傅重要?
你殺了他們?
你殺他們作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少幹!你有這個心勁,不如去查一查那些白蓮妖人來這山裡做甚麼?
有這個心勁,不如查一查這些儺戲班子為何來到這裡。
都將訊息放出了罷?等著他們回信即可。
還有,咱們的鴿子已經不多了。
要是再出事,就只能肉身入山,尋找大人了,進山的人裡面,誰都可以有事,就是欽天監的人,不能出事。
一定要活著帶回來。
還有,你盯著鴿子,要是察覺到有人斷了我們的通訊,第一時間給我彙報!”
那手下做“恍然大悟”狀,說道:“是,是,還是大人想的巧妙。小的這就去。”
劉九給了手下一腳,說道:“滾吧。”
等到手下離開之後。
劉九站在了黑暗之中,眼神之中晦澀莫名。
他沒有對手下說實話。
更沒有對手下說心裡話。
在劉九看來,此時最大的問題,實際上在於“白蓮妖人”的忽然闖入。
這些被殺的“白蓮妖人”,壓根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這裡原來的“白蓮妖人”,還是更像“僧侶”,他們時常偽裝成“僧人”出現在各處。
所以這些偽裝過來的“白蓮妖人”,不是本地人。
這些外來的白蓮,叫劉九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
雖然此地已經是土人歸化,土司成為了“土縣令”。
但是在這川蜀行省的山上,乃至於滇南,還有黔中,諸多地勢要害之處,還是有諸多世代土司。
他們兵強馬壯。相互聯姻,互通有無。
這些土司家族,從前朝,乃至於從前前朝代開始,就盤踞在了山上,到了本朝,依舊還是那些姓氏。
他們之中,有的聽調不聽宣,有的聽調聽宣,表示對於朝廷的尊重。但是也有的仇視朝廷,不服王化,雙方摩擦不斷,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朝廷也是多事之秋。
劉九知道,從前年開始到今年,隨著朝廷西北地方的旱災並行詭災,還有南方蝗災、妖災,各地造反頻頻!
其中多有“白蓮妖人”的影子。
對此,有的土司老爺們,也有些莫名意動。至於意動甚麼,劉九不敢亂說,但是他心有猜測。
“白蓮妖人”忽而出現在了這裡,不會是哪裡的土司有了反意吧?
人的名樹的影。
劉九已經將訊息傳遞了出去,但是他不信任此地的土縣令。
更不信任“忠平縣”六年沒有挪窩的“流官”。
雖然忠平縣令是“流官”,可是趴窩了這麼多年的流官,已經不可信了。
皇帝已經很久不上朝。
就連縣令的升遷這般事情,也無人在意。
雖然名義上,縣令這種層次的官員升遷,無須皇帝御批。
只需要吏部天官墨批即可。
但是問題就在於,吏部狹義上,只有一位天官。
那位天官的位置——吏部尚書的大位已經空懸一十二年。
真正做事的吏部侍郎,今年更是七十有二,人老眼花,時常告病,今年數次乞骸骨不得。
如今已經是“名存實亡”的狀態。
“難!難!難!”
想到了這些,劉九長呼一口氣,繼續手持火把,心中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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